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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得意失意（第1页）

五月初三，赐婚的圣旨晓谕京城。

生辰宴上的丑闻虽没有在京城中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当日出席宴会的官吏众多，朝野上下早已是心知肚明，只不过碍于皇室的颜面不当众议论罢了。萧胤明这两日疲倦不堪，妻子坚决不肯让女儿嫁入三皇子府从前夜与他大吵一架后将他赶去了书房睡，女儿眼泪汪汪地跪在他书房外求他允准这门婚事甚至以绝食相逼，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身为父亲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得这世上最好的郎君，但碍于女儿对赵容痴心一片，他若是现在将赵容的身份告知女儿，年纪尚小又素性沉不住气的女儿不知要闹出些什么，难免被盯着他们的人觉察出异样。

现在的他们只能答允赐婚，等贵妃得手之后，再将真相告诉女儿。圣旨上的婚期定在六月十五，一个月的时间或许有些紧促，但好在派出去调查的人已经带回了他想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东郊大营。

江岁华策马而来时，军营中已经开始操练，整齐划一的步伐震起满地尘沙，甲胄摩擦的声音和兵刃相接的铿锵声驳杂，即便相距甚远，也能感受到那震慑人心的磅礴气势。江岁华翻身下马，有太子的腰牌在，她畅通无阻地进了大营。

霍重九正和几个副将练习箭术，副将手中的长弓大约是自己惯用的，弓弦和弓身都不似寻常，唯有霍重九用的是最普通不过的长弓，却偏偏是这把平平无奇的弓射出的箭矢直中靶心。“江姑娘来了。”

围在靶场的士兵见江岁华来了，纷纷让出位置。

霍重九回头，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弓箭扔给旁人，走到江岁华面前。“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没来？”

男人站得近了，她才发觉他今日穿了甲胄在内，外罩的袍子只穿了一侧，文武袖的穿着让男人瞧着倒比平常多了几分沉稳肃杀之气。“殿下进宫去了，特让我前来，看看霍公子一切安好与否。”

霍重九擦掉额上薄薄的汗珠，朝人靶场上的将士们招呼了一声便带着江岁华往僻静处走去，正是草木茂盛的季节，除了平日用来操练的沙地外，四处都是绿油油的，尤其是专门喂养马匹的草坪更是绿得发亮。大约是喂食过了，草坪上马匹不多，只马厩旁有马夫正牵着几匹马在梳洗毛发。

“红鳐近日好些了吗？”

四野开阔，没有被人监视偷听的风险，江岁华也放下戒备。

霍重九唇角扬起一丝别有深意的弧度。“早都能下床了，若让你的小丫头不时去看他两眼，估计人就好全了。”

红鳐在床上昏迷了好些时日，梦里除了喊疼就是跟云蝉抢吃的，醒过来却又不承认，整日在他的隐山院里眼巴巴望着门外，好似这样就能将人给盼来似的。

江岁华失笑，却也有些好奇，按理说云蝉从前是咸城霍家的人，两人在霍府见面的次数应该不少，如何会拖延到如今才生了情愫。“云蝉的事须得由她自己做主，我又不是她的父母兄嫂，替不了她。再说，近日太子看得紧，京中想杀我的人又多，我希望她平平安安。”

霍重九笑笑没说话，自三皇子生辰宴后，太子便将部分驻扎在京的蜀中军拨给了他，他现在每日除了上朝便是在东大营与将士们操练习武。“你希望云蝉平平安安，云蝉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不止云蝉，叔祖父和叔祖母、江伯父，世上许许多多的人都希望你平安。”

江岁华展颜一笑。“有你在，我自然会的平安的，不是吗？”

她和太子之间的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她现在的处境犹如攀爬巍峨险峻的山峰，只差一步便是可登临睥睨天下的山巅，但稍不留神便会坠入脚下无尽的深渊。但好在，霍重九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霍重九耳根微红，撇撇嘴。“这样的话，你同太子也说过。”

江岁华愣了片刻，闻见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酸味，笑道。“与太子说的是假意，与你说才是真心。”

天色舒朗，柔和的日光撒落将两人之间的空气烘得温暖又暧昧，她默了一会，忽而笑出声。霍重九侧目看去，只听少女缓声道。“若非要将这场戏做团圆，倒真想进宫瞧瞧太子的脸色。”

“朝政犹如棋局，讲究制衡之术，太子春风得意，殊不知有得意便会有失意之时。”

……

灿烂的阳光洒在玄武殿的金瓦上，烨烁的金辉透过天井照射在深红的地毯上，袅袅香烟和光束交错，将殿内照得格外明亮。只是这样温暖的日光，殿内的气氛却如坠冰窟，冷得吓人。

赵承渊面色铁青，手中的折子在书桌上拍得啪啪作响，他看向跪在殿中的赵玄，满眼都是失望。“朕问你，去年六月德州府水患你身为储君带人治水上报称有两万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是真是假？”

赵玄跪在地上，额上已经惊出冷汗，一向冷静的面庞布上慌乱。“儿臣，如实上报。”

赵承渊气急反笑。“是吗？那这奏章上清清楚楚地写明了德州府水患真正受灾人数不过五千人，朝廷实际放粮不过三千石，这些粮食即便是灾年粮价上涨的情况下购入也不及朝廷拨出银钱的半数，朕倒是好奇，那十几万两白银，都去了何处！”

赵玄脑中轰的一声炸开，这件事他明明已经处置得很隐蔽了，德州府的官员也基本是他的党臣，断不会背叛他，更何况他们本属一条船上的人，揭发他有什么好处？父皇为什么会知道，而且，还知道得这般详尽。

赵玄愣在原地，根本没办法反驳。

赵承渊见他无言以对，怒火更甚。“德州府水患，信州府盐税，你都处理得很漂亮，朕以为你是个清正廉明、行事沉稳的好孩子，却没想到你能背着朕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亏得当年你的外祖父执意要朕立你为储，你对得起你外祖父，对得起朕，对得起满朝文武和大庆的江山百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