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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曦和姜小玲又继续坐回了之前白曦搬过来的石头上,雨越下越大。
连树冠下的雨势也大了起来,但是这次两人的心境和刚才大不一样了,因为心里又盼头的缘故,这片原始森林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等在树下也没什么事,于是两个人在树下聊了起来。
“白老师,回去之后我爷爷奶奶会骂我吗?”
姜小玲还是惴惴不安的,她也知道这次自己闯祸了。
“不会的。”
白曦安抚她,“你奶奶是刀子嘴,豆腐心,一直以来,对你严厉,也是希望你将来能过的更好,只不过是用错了方法。”
“他们总觉得我小,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但其实我都明白,爷爷总想着把我送到爸爸那里去,是觉得城里的日子好过,想让我去过好日子。他怕后妈不喜欢我,才整天在我耳朵边啰嗦,让我去了那里要勤快点,不能偷懒,不能招人讨厌。”
可能是两个人在一起也算共患难了,尤其白曦还因为姜小玲的缘故又是登高爬树,还摔伤了腿,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所以姜小玲一反平时沉闷的性子,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一下子对白曦倾吐了许多话,“我也知道奶奶是希望我长大以后不用靠谁,自己也能养活自己。虽然我才十二岁,但其实他们怎么想的我都懂,但我有点害怕,我不想去爸爸那里,那里有爸爸的新家庭,已经不是我的家了。但是我也不想像个木头人一样每天的生活只有吃饭睡觉赚钱,没有一点点自己觉得喜欢的,有意思的东西。如果长大之后的日子每天都是这样的,那我宁可永远都不要长大了!”
姜小玲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赌气的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
白曦也没想到,原来姜小玲平时不言不语的,其实这些事心里都有数。
大人们总觉得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以为自己为孩子所做的都是最好的安排,都是“我是为了你好”
。
但往往忽视了,孩子,也是有血有肉,是有自己的思想情感的独立个体。
就像姜小玲的爷爷奶奶,虽然受限于一些认知的局限,但是他们各自都为姜小玲的未来规划了他们所认为的最好的安排,最好的成长途径。
他们肯定也是有自己的的用意和苦心的,但是他们两个却从来没有人问过姜小玲到底想要过什么生活。
姜小玲也许并不是真的热爱绘画到走火入魔,非它不可的地步,毕竟对于十二岁的她来讲,“热爱一生”
这个词太大了,她还没有去看过这个世界,还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想追寻的是什么。
绘画,是她的一种无声的叛逆,是在爷爷奶奶为她规划的人生之外的第三条不被认可的路径。
她虽然生在山里,长在山里,但是借助于学校的多媒体室,山里的孩子也能看见山外的世界。
也能知道人生并不是只有爷爷奶奶为她规划的两条路,知道真的有人能在出去靠父辈庇荫和碌碌无为的生活外,能够靠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获得一技之长从而过上不一样的人生。
这让她在在对未来的恐惧和排斥中忽然生出了一丝丝的期盼。
当白曦告诉她,每天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一点点,就是在变得越来越好,就能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她以前那些懵懂一下子就拨云见日了,原来,她的未来,是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的。
于是她把那本绘本当作一种精神寄托,时刻激励提醒自己,未来并不是只有麻木,她是可以通过努力去改变,去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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