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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色,幽幽道:“蛊虫起效了?”
楚衡按住心口,那里新添了一道看不见的伤。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孤绝:“别让她知道。”
夜雾吞没了他的身影,唯有檐下骨铃仍在轻响。
寅时三刻,楚衡在噬心蛊的绞痛中惊醒。窗外泛着诡异的青白色,他推开雕花木窗,竟见漫天飞絮簌簌落下——南疆百年难遇的雪,就这样悄然而至。
“相爷?”
青黛捧着药盏站在廊下,肩头落满碎雪,“小姐醒了,正找您呢。”
药汁泼洒在雪地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褐。楚衡顾不得接,大步穿过回廊。推开厢房门的瞬间,暖融融的炭气扑面而来,混着阿娩身上淡淡的香气。
她赤脚站在窗前,素白中衣被晨风吹得鼓荡,听见声响蓦然回,间一支白玉簪晃出细碎的光:“你看,大雪纷飞,真没想到南疆也会下雪?”
楚衡喉结动了动,解下大氅将她裹住:“六十年前曾有过一次。”
他弯腰握住她冰凉的足踝,“听说是为祭奠一对殉情的情人。”
“骗人。”
阿娩笑着踢他,足尖却被他攥得更紧。楚衡单膝跪地,掌心贴着她脚底缓缓摩挲,热度透过肌肤直抵心尖。
“真的。”
他仰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那男子是中原武将,女子是南疆巫女。家族不容,便相约在冬至夜饮下毒药。”
阿娩忽然按住心口,那里无端刺痛了一下:“后来呢?”
“后来啊……”
楚衡起身将她拦腰抱起,雪光映得他眉目如画,“每年下雪时,有人能听见箜篌声从雪地里传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渐渐盖住远山轮廓。阿娩被他放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楚衡执起犀角梳,动作轻柔地梳理她及腰的长。
“我们初见时,也下着雪。”
他突然道。
梳齿卡在结处,阿娩从镜中看他:“在哪儿?”
“京城西郊的梅林。”
楚衡俯身,下颌抵在她顶,“你披着大红猩猩毡斗篷,非要折最高的那枝绿萼梅。”
他的声音低而缓,像在讲一个遥远的童话。阿娩望着镜中他温柔的眉眼,恍惚看见冰天雪地里,少女踮脚去够梅枝,身后玄衣公子无奈地伸手托住她腰肢。
“然后呢?”
“然后你脚下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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