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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儿身上的衣衫还是老板娘旧衣改的,袖筒和裤筒比乞儿身形大了一圈,乞儿走的磕磕绊绊。
沈止罹将乞儿的竹竿还给她,弯身问道:“你有名字吗?”
乞儿抱着竹竿,茫然的摇摇头。
沈止罹捏捏乞儿洗干净后,稍显白净的脸颊,柔声道:“我姓沈,你跟我姓,可好?”
乞儿歪着头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
“多大了?有户牒么?若是有的话,我带你走还要去官府开文书。”
乞儿太久没有同人说过话,这么多问题堆上来,她脑子明显有些转不过来,沈止罹也不着急,温声道:“你慢慢想,我给你叫了粥,待会儿还有大夫来给你看看身体,不要怕。”
沈止罹站起身,牵着乞儿的手,将她带回房间。
乞儿亦步亦趋的跟着沈止罹,只觉转过几道弯,食物的香气越来越明显,直到跨过一道门槛,清粥的香气变得真实起来。
“你饿的久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今日先吃些清粥小菜,可好?”
乞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平常人家的小孩一日三顿饭食尚且不够,更别提颠沛流离,饥一顿饱一顿的乞儿了。
自嗅到食物香气就开始叫嚣着饥饿的胃隐隐作痛,向来能忍的乞儿抿着唇,不停吞咽不断分泌的口水。
她不挑的,什么都好,只要能填饱肚子,即便是馊了的半个馒头都是无上美味。
乞儿捏着自己的竹竿,顺着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望过去,认真点头。
或许是女孩天性中的矜持,又或是之前吃过一块糕点,就算乞儿再怎么饿到口水横流,吃饭时还是斯斯文文,除了吃饭速度快了些,同平常的小孩没有区别。
饿了太久的人是不知道饥饱的,即使吃到肚子鼓起,食物顶到喉口,心中的不安还是促使着乞儿将面前看到的一切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吃下去。
眼看着同沈止罹脸般大的一碗粥见了底,沈止罹轻轻抚上乞儿头顶,温声道:“好了,这次先吃这些吧,若是夜间饿了,我再给你吃。”
小乞儿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紧紧捧着的碗,乖巧坐在椅子上,任由沈止罹给她擦去嘴角沾着的水渍。
脸颊上的温软触感远去,乞儿抿了抿唇,循着气息所在的方向望过去,眼睛极大却无神,颇有种明玉微瑕之感。
“我没有名字,别人都叫我小狗。”
乞儿声音细细弱弱的,她在尘世摸爬滚打至今,早已明白小狗不是什么好词,但其他更难听的名字,她不想说出来,只斟酌又斟酌的挑出小狗这个相对好听的名字。
沈止罹眉头蹙了蹙,他也是乞儿出身,但外界的大部分风雨,都被言叔挡下,同乞儿相比,他过的算得上极好。
没听见沈止罹回应,乞儿有些忐忑,她寻求安慰似的攥紧陪了自己许久的竹竿,声音更加低:“我看不见,也不识字,只知道我冷了六回,热了七回了。”
头顶传来温暖的触感,乞儿眼睛微微睁大,像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真厉害,你喜欢小狗这个名字吗?”
乞儿连连摇头,嗫嚅道:“不,不喜欢。”
即使知道乞儿看不见,沈止罹还是挂着笑,声音温和:“不喜欢我们就换个名字,有没有喜欢的名字呢?”
乞儿缓缓眨眼,被这个惊喜砸的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想过许多,想过沈止罹是人牙子,是把她带去卖了,是恶趣味的捉弄,就像捡了只小猫小狗,独独不敢妄想自己真的撞上了好运气。
“还没想好吗?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想,日子久着呢。”
沈止罹拍拍乞儿脑袋,含笑道:“先叫你铮铮可好?是坚定刚毅,不屈不挠的意思。”
乞儿连连点头,将铮铮二字在嘴中念了又念,这两个字她不认识,但是光是念着,就感觉有无穷的力气从唇齿间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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