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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煴六年。
昙璿郡。
王府内,数不清的红稠与红灯笼高高挂起,在夜色中随风飘摇,喜庆的乐声嘈杂喧嚷,扰得人头晕耳鸣。
屋里,空气沉闷得犹如被铁罩子覆盖隔绝,十四岁的女孩一身大红喜服,双手张扇自遮其面,独坐床沿。
她双眼强睁着不肯闭合,满眼倔强,泪水却汹涌如海,不停地流落面颊。
纵使她极力隐忍,还是抑不住满心极致的痛苦、淋漓的绝望。
断断续续的哭声就这么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飘到屋外。
外头站着两个礼官,听见她无助的哭声,嚼舌根道:“这小娘子可要遭惨喽,被谁看上不好?偏是那荒淫变态的残废王……”
“可不见得,”
另一人说,“没听过她来头?船妓呀!
那可是多少人……”
谈话声减弱,说话人刻意压低了嗓子,“白日里去棠县迎亲,凑来多少看热闹的,都说这女子晦气……她能自此傍上宗室,还不是撞了大运、做梦都得笑醒?”
礼官的谑笑声此起彼伏。
传至屋内,钻入她耳中。
——为什么?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回想起自已跌宕的前尘,一时间哭得更凶了。
——为什么,拼了命地逃,还是逃不出重重叠叠的困境?
她眼瞳里如凿石般迸出愤怒的火花。
——为什么,明明这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想作为“人”
活下去。
——却还是,被当成物品几经转手,看不到一点希望?
她紧咬着牙,指甲将扇柄剋出深印、剋下木屑掉落到红裙上。
——凭什么!
“这么美的眼睛,哭肿了,可就不好看了。”
有道清悦的女声自她头顶传来。
她吓得一抖,扭过头望斜后方看去。
却见一粉衣女孩正趴在高高的木架子上,不知望着她瞧了多久。
她猛地扔下扇子,右手下意识摸进宽大的袖口,攥住了什么东西。
“别怕啊,我不是坏人,”
粉衣女孩跳下来,落到她身前,举起双手以示清白,“你也别握着衣袖里藏的刀了,怪瘆人的。”
她一愣,见这女孩面容稚嫩,与自已年岁相仿,戒心便退却不少。
但是,昙璿王娶亲的房间内,怎会还有个小女孩?
“我叫窈窈,戚窈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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