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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庞公叹了口气,用官话说了一句:“那里的日子,原来还是这么的苦啊。”
屈三翁这个时候,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只听他说道:“开元头些年还能过得去,入了天宝,日子就难了。”
庞公轻拨琴弦,弹了一个音。
沉吟了好一会儿,他转头对玉萍说道:“屈三一家,先安排下来,给他们弄点吃食,再找个医客给他们瞧瞧。”
玉萍躬身称是,走出亭外,示意屈三翁跟上自己。
看着他们走远,庞公招招手,示意周钧坐到自己身边来。
待周钧坐定,庞公开口问道:“咱家听那屈三说了,你是在通善坊寻到的他?”
周钧点头道:“是,通善坊中有一荒宅,人称『浮萍舍』,里面住着几百流民,朝不保夕,贫苦难活。”
庞公又向周钧询问了一些浮萍舍的具体情况。
周钧将自己的见闻,一一道来。
庞公听完,摇头说道:“都是关中人,咱家那会儿逃难,是因为天灾;这屈三做了流民,却是因为人祸。”
周钧想起浮萍舍中的惨状,不禁握紧拳头,一言不。
庞公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咱家既然打算在这灞川别苑长住了,那这杂客奴婢,怕是要多配一些。”
“那浮萍舍中的关中流民,既然是咱家的老乡,你便看着再纳些人过来,也算是帮衬一二了。”
周钧应了一声。
不多时,玉萍走了回来。
庞公问她,屈家人怎么样了?
玉萍说道:“许是平日里饱一顿饥一顿,屈三一家子人,身子骨都有些贫弱。”
“那婴孩还得了些风寒,让懂医术的人看了,开了药。”
庞公听完点点头,看着面前的瑶琴,开口道:“今日见了老乡,心绪杂了,就不练了,回屋吧。”
玉萍:“那我叫个人过来。”
庞公指着周钧说道:“还喊什么人,二郎不是就在这里吗?”
周钧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凉亭的下方有台阶,腿脚健全的人进出自然没什么问题,但庞公如果想要出来,就必须找人将轮舆和他,分批搬下来。
周钧卷起袖子,将轮舆和庞公,小心翼翼的驼到路上。
看着庞公自己推着轮椅,越行越远。
周钧回头看了眼凉亭的台阶,心中想起,这别苑中,似乎有很多场所的设计,非常不利于老人和残疾人行动。
或许,能够找个什么办法,改进一下?
将这件事记在心中,周钧接下来打算去找画月,问问看她的近况。
走到玉萍居住的厢房,打听了一下,才得知画月刚刚跑了出去。
出去寻了一圈,周钧终于在那刚刚搬入新家的屈家门外,看到了画月。
这丫头,正在和屈三翁的小女柔杏,交谈甚欢。
想着画月好不容易才能找到一个同龄人说话,周钧也就不去打扰她了。
他回了厢房,脱了衣服,一觉就睡到了太阳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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