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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宫墙内蝉鸣聒噪,沈太后斜倚在缠枝莲纹引枕上,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翡翠护甲,鬓边的衔珠凤钗随着动作轻晃:“龙舟赛场上日头毒得很,哀家就不去凑热闹了。昨儿戏班子排了一出《沅湘祭龙谣》,正应着端午的景儿,去琼华阁把场子拾掇拾掇,哀家听戏去。”
“如此也好。”
萧浔吩咐太监:“仔细着人把琼华阁的冰盆多添两盆,别热着了太后。”
说罢便领着余少云和萧烁,出宫去观龙舟竞渡。
沈太后半阖着眼,慵懒地吩咐道:“命贤妃、周婕妤、康嫔......还有朝雾都去琼华阁,陪哀家听戏。”
当沈太后乘坐的朱红描金肩辇停在琼华阁前时,雕梁画栋下早已跪了满地的嫔妃,“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
沈太后在宫女搀扶下缓步上楼。
待她在二楼主位落座,众嫔妃依着位份次第分坐,宫女们鱼贯而入,奉上青玉盏盛着的碧螺春,玛瑙碟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玫瑰酥、茯苓糕,还有白玉碗里盛着新鲜石榴籽。
而这时,沈朝雾才珊珊来迟。
她穿着一袭绯红襦裙,外披的白纱衣领口袖口绣着流云暗纹,随云髻上的鎏金嵌宝石步摇摇曳生姿,数支珍珠钗在鬓边泛着温润的光泽。
可这身装扮,分明是贵嫔以上才能穿戴的规制,而沈朝雾只是秀女,如此明显的僭越,众嫔妃都看在眼中。
沈落霞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尽是嘲讽,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打扮成这样,是想要勾引皇帝吧?
可惜呀,皇帝此刻正在宫外兴致勃勃地观看龙舟竞渡,可没有千里眼,看到她这艳若桃李的样子。
白费心思,徒惹人笑话罢了。
目光一转,她看向佳嫔谢知意。
谢知意身着白色绣粉绿蝠纹的襦裙,外披浅绿色绣艾草纱衣,鬓边累丝银镶翠叶步摇轻晃,珍珠耳坠与颈间赤金项圈相映,一身清雅装扮却难掩倾国之色。
相较之下,沈朝雾那身不合规制的华丽装扮,实在是相形见绌。
沈太后满眼慈爱地看着沈朝雾,亲昵地问道:“朝雾来得这般迟,可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沈朝雾盈盈拜倒,裙裾在青砖上铺成艳丽的花:“回太后娘娘的话,方才途经御花园时,见一只羽翼染血的画眉跌落在青石上。原想着太后娘娘的戏就要开场,可瞧着那鸟儿扑棱着翅膀哀鸣,实在不忍见它没了性命,便让宫人取了药箱救治。故而来迟,请太后娘娘降罪。”
四下顿时响起细微的响动,有的嫔妃用团扇掩唇轻笑,有的低头假装品茶。
谁都知道,从瑞宁宫到琼华阁,根本不必经过御花园。
沈太后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地道:“救鸟是积福的好事,你心善救它一命,哀家怎会怪罪?快到哀家身边来。”
等沈朝雾在沈太后身边坐下,戏台上的戏锣才敲响。
众嫔妃微微蹙眉,让她们等着一个秀女,沈太后真是老糊涂了!
戏台上白雾袅袅升起,身着素衣的歌姬踏着鼓点登场,婉转的唱腔在阁楼间回荡:“沅江渺渺水云长,粽香漫野祭龙王。风卷浪涛翻碧影,龙舟竞渡闹端阳。”
“这‘沅江渺渺水云长’唱得真是婉转。”
沈太后端着茶盏,目光望向戏台,“倒让人想起了江南的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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