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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突然剧烈咳嗽,帕子上绽开血花:“管好你儿子的嘴。”
她枯枝般的手抓住儿子衣领,“再让我听见半句妄言,便送他去陪你父亲。”
“儿子省得。明日便请净凡大师入府,为重锦驱邪静心。”
老夫人突然捏碎最后颗佛珠:“驱邪?不如驱驱你蓟州别院的邪气!”
她将矿渣甩在他脸上,“那外室养的杂种若敢进京,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惊雷劈中院中老槐,火光透过窗棂映在母子脸上。陆瑾奚望着母亲扭曲的阴影,忽然想起陆重锦昨夜那句“侯府这艘破船”
。
……
“母亲万安。”
陆君衍撩袍跨过门槛,玄色官服下摆扫过青砖上未干的血渍,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
老夫人捏着新换的沉香佛珠,药味混着血腥气在室内弥漫:“温家大小姐的八字,你且看看。”
她枯枝般的手指推过红纸,恰停在陆君衍昨夜坠马时摔裂的砚台旁。
陆君衍拾起庚帖,烛火将“温知虞”
三字映得忽明忽暗:“刑克六亲,命带孤煞。”
他轻笑一声,“倒是与儿子天作之合。”
佛珠突然绷断,翡翠珠子滚到陆君衍皂靴边:“你当这是玩笑?”
老夫人拐杖重重杵地,“重锦前日发疯要抢婚,你们叔侄竟要抢同一个天煞孤星?”
“母亲多虑了。”
陆君衍用帕子裹起碎佛珠,“重锦少年心性,倒是温家长女聪慧稳重。”
他指尖抚过庚帖边沿的暗纹——正是盐铁司密函特有的水印。
窗外惊雷劈落,照亮他官服下摆的褐色污渍。老夫人瞳孔骤缩:“你见过温知虞?”
“前些日子在温家花园偶遇过。”
陆君衍将庚帖收入袖袋,金属冷光一闪而过。
老夫人指甲掐进太师椅扶手:“所以这桩婚事……”
“所以这桩婚事甚好。”
陆君衍突然俯身,官服上的蟠龙补子映着牌位烛光,“温知虞命格克夫,儿子又是天煞孤星,岂非绝配?”
穿堂风卷着雨丝扑进来,吹熄了东南角的蜡烛。老夫人望着阴影中幼子肖似亡夫的脸,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雨夜——她也是这样逼着陆老侯爷毒杀外室。
“下月初八是个吉日。”
她将新佛珠套回手腕,“温家急着送瘟神,你也该……”
“母亲可知京城传言?”
陆君衍突然打断,“说我们叔侄多年不娶,是因有龙阳之癖。”
他抚过腰间玉带,“前日重锦在赌坊打断人腿,就为这句醉话。”
佛堂死寂中传来木鱼声,是吴氏还在罚跪。
老夫人突然咳嗽起来,帕子上绽开血梅:“你当我是为着流言逼婚?蓟州那孩子……”
陆君衍官靴碾碎一粒佛珠:“母亲老糊涂了。”
他转身时露出后颈伤疤,形似箭簇,“儿子七岁坠马便不能人道,这事还是您亲手灌的药。”
惊雷劈中院中古槐,火光透过窗棂在陆君衍脸上跳动。老夫人望着他嘴角笑意,突然想起当年太医端来的那碗附子汤——本该绝嗣的剂量,却被他吐了大半。
“下月初八。”
陆君衍跨出门槛前抛下一物,“记得把这玉佩放进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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