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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缨瞪大眼睛:“姑娘真要成全二姑娘?”
梨花的影子在窗纱上乱舞,温知虞擦净手指,重新执起朱砂笔。
账本翻到四月那页,墨迹未干的批注旁,她添了行小楷——“惊蛰宜更替,旧帛当焚新绸至”
。
……
暮春的日光斜斜照进雕花窗棂,温知虞正倚在湘妃榻上翻看《玉台新咏》,案头青瓷香炉里逸出一缕沉水香。
绿袖掀了帘子进来,声音里带着三分讥诮:“二姑娘捧着八芳斋的食盒往这边来了,那金丝蜜枣的甜味儿隔着三进院子都能闻见。”
话音未落,温知舒已踏着碎步进来,藕荷色百蝶穿花裙裾扫过门槛,笑眼弯弯将描金漆盒搁在酸枝木圆桌上:“姐姐尝尝新出的桂花乳酥,世子特意差人从城南送来的。”
她指尖捏着帕子掀开盒盖,露出十二枚玲珑点心,金箔在酥皮上拼出个“锦”
字。
温知虞搁下书卷,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痕,面上却浮起浅笑:“倒是巧,前些日夫人还说长庆侯府要与我议亲。”
她拈起块酥饼,甜腻香气直冲喉头——她自幼最不喜甜食。
“原该是姐姐的姻缘。”
温知舒忽地红了眼眶,绞着腰间杏色丝绦:“可净凡大师不也说过姐姐与陆家世子结缡必有凶兆么?且那日世子来府上赏菊,偏生瞧见我临的《快雪时晴帖》,彼此留了心意”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小厮通传声,她忙起身告退,裙角金线绣的流云纹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绿袖“啪”
地合上食盒,丹凤眼斜挑:“好个临帖,怕是临到人家书房榻上去了!”
她抓起酥饼要往窗外扔,被红缨按住手腕。
“莫恼。“红缨将冷掉的君山银针换过,望向温知虞时眉间凝着困惑:“长庆侯世子虽不及睿王府显赫,到底也是世袭爵位。二姑娘这般何苦来触您霉头?”
温知虞望着案头将谢的白玉兰,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任其碎在掌心:“你们可曾见过春日里抢着开的海棠?开得最早的,必要遭场倒春寒。”
语声轻得像檐角将化的残雪。
外间忽起喧哗,小丫鬟惊呼声里混着瓷器碎裂的脆响。红缨探头去看,回来时面色古怪:“二姑娘在月洞门摔了食盒,正对着洒扫婆子发脾气呢。”
绿袖噗嗤笑出声,腕间银镯叮当乱撞:“可见那金丝蜜枣甜得发苦。”
她拈起块酥饼对着光细看,金箔拼字已碎成斑驳残片。
“姑娘当真不理会二姑娘那些浑话?”
红缨将冰镇杨梅盏搁在石桌上,琉璃盏壁凝着的水珠洇湿了绣样,“她把睿王嫡孙尹黎卓贬得那般不堪”
“你瞧这针脚。”
温知虞忽然将绣绷转向日光,金线在莲蕊处织出奇异纹路,“母亲以前教的双面绣,背面原是看不出破绽的。”
红缨凑近细看,忽然倒抽冷气:“这这不是睿王府的云雷纹?”
温知虞轻笑出声,银针猝然刺破指尖。血珠滚落在缎面莲心上,倒像极了前世温知舒咽气时唇角溢出的朱红。
“姑娘!”
红缨慌忙递上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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