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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你这压力不小呀（第1页）

可真要串并案件，必须要有实打实的证据才行，臧野手指轻敲键盘，面前图片一张一张闪过，可信息太过杂乱，连他那分析能力极强的大脑也颇有种无计可施的无奈。

两人在这面反复讨论着并案的可能性，霍青则一直在查看解剖台上的尸块，她检查得很仔细，像是在给一具完整的尸体做尸检那样，不放过一丝一毫可能成为线索的地方。

某一个瞬间，室内几人突然默契地安静下来，偌大的解剖室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臧野无意识地向霍青那面扫了一眼，只见她缓缓直起身，用刻意压抑过的平静的声音说：“就是那个人干的。”

“什么？”

纪主任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没明白，“小霍，你什么意思？”

臧野静静看着她，没出声。

此时霍青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已经褪尽，顶头的白光几乎能穿透她的皮肤，她僵着脸，因为要控制即将决堤奔涌而出的激动情绪，连眨眼时的动作都比平常缓慢，不动的时候就像个假人，有一瞬间，臧野感觉只要轻轻用手指戳一下她的脸，她可能就会立即碎成苍白的薄片。

“霍青，”

臧野出声唤她，声音低沉有力，像是一个厚重的抓手，将她已经离体的三魂七魄统统掳回来，“纪主任问你话呢？”

一秒钟神思归位，霍青飞快眨了两下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才动了下僵硬的胳膊，拿起其中一截被斩断的手臂，指给两人看，“你们看，这几截左臂的创口都有多处皮瓣，创壁也有，仔细看这些皮瓣都呈规律性分布，证明凶手下刀极其利落，只不过他的刀可能剁过太多骨头，早已经卷刃，他虽然不在意，但却给我们留下了线索。”

经霍青这么一说，臧野和纪主任都重新凑过来仔细观察尸块，不一会纪主任就摇着头直起身，显然他之前也发现了，“可这并不能作为关键性的证据啊，只要有创口，形成皮瓣很正常的，又不是人人都是医生法医，普通人下刀没那么准确，手一抖，劲用的不均匀，刀不够锐利，都能形成的。”

臧野在这方面不是专业的，根本插不上话，谁说话就看向谁，耐心地等着两人讨论出结果。

霍青被反驳后面上不见丝毫气馁，反而瞳孔里像裹着两团小火苗，大有越烧越旺的架势。

“您说的没错，”

她的语气倒是很平稳，“可您看这里——”

霍青将四截被分割的左臂并排摆在一起，她仔细地调整摆放的位置，然后指着切口下的皮肤和肌肉上并不明显的一处像是划痕似的地方，“八个断面，每个上面都有这种平行排列的皮瓣，我刚刚量过，最明显的两处距离1.1cm，跟之前那几起碎尸案尸块上的特征一模一样，纪主任，这样还不能证明就是同一个凶手用同一把刀进行分尸的吗？”

“什么？”

纪主任弥勒佛一样慈祥的脸终于显出几分严肃，“你确定之前那几起碎尸案都有这一特征？”

霍青无比肯定道：“是的，我确定。”

纪主任当然知道霍青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他二话不说从臧野手中夺回电脑放在台子上，从墙边拉出一个小圆凳坐下，也不管两人怎么想，立马从系统里调出那个案子的资料，默默地查看起来。

臧野看着紧抿着嘴唇的霍青，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之前她说的，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案子的这句话，真不是说说而已，第一次，他竟有些期待能和她一起研究下那个案子。

良久，纪主任欣慰地起身，脸上有难得的喜色，“真不错，小霍，你这次立了大功了！”

尽管臧野从未怀疑过霍青所说的真实性，但有纪主任这种老前辈的亲口肯定，他从刚才起就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了，”

纪主任拍了拍臧野的肩膀，“这次尸块太少了，能提供的线索比之前还少，尸源确定不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没法开展，小臧啊，你这压力不小呀！”

臧野低头一笑，难得谦虚着，“习惯了。”

霍青看了他一眼，不知怎么的，一时间竟有些感同身受。

在以往的案件中，她所扮演的一直是个偏辅助的角色，尽管过程中她提供了不少破案的线索，但最终能否破案，几时破案，她很少关心过，因为这不是她的工作范围，即使领导着急对下面问责，也问不到她头上。

而臧野所面临的完全是另一种情况，他作为支队一把手，不管好坏，领导都会第一时间找到他，他才是那个几乎承担了所有压力的人。

霍青抿了抿嘴角，低头默默将手套摘掉，她竟然此刻才意识到，臧野一直以来的处境有多艰难，她想起两人这段时间所有的针锋相对，他到底是以怎样的耐心在与她周旋，他甚至为了她默默在背后摆平了宋局。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很擅长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当然这是褒义，言语上的斥责大多数时候不一定是他的本意，他只不过在借此向对方施压，好让队伍中的每个人都能恪尽职责，让团队正常运转，他习惯于将最真实的想法藏在面孔之下，只有最通透智慧的人才能透过那重重伪装，窥见他纯粹真挚的内心。

可霍青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将这样的心思用在了自己身上，是啊，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她早就知道，但她好像总是被他故意的激怒和试探带偏，让她下意识将他放在对立面，用带着敌意的目光看待他，而他们从来都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

最让她不理解的是，臧野一直都对她敌对的态度很清楚，但他好像丝毫不介意，不知是他心太宽，还是他其实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容人之量。

“霍青？”

臧野的声音低低的，犹如在耳边，“你怎么了？”

霍青飞快眨了眨眼睛，耳根有热意爬上来，她故作镇定地问：“什么？”

“要不要回去休息下？”

臧野说：“你的脸色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