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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只是随意滑动了几下屏幕,便把它背面朝上放回去。
再开口,李笃声音如常,既没有音调的变化,也没有情感色彩。
“我的生理学父亲和我的母亲是近亲结合,他长期家暴我的母亲,这是动因。”
李笃说,“至于直接动机,他想送我母亲去卖|身。”
杯沿碰上唇部,沈晓睿轻轻啜了口咖啡。
好苦。
沈晓睿显然是在思考这种情况下比较适宜的措辞,李笃不在乎,给了对方几秒钟消化时间,她接着说:“我怀疑他没有在那场蓄意纵火中丧生,他的死亡应该是那之后,有可能是在我十五岁……不晚于十八岁。你们可以在调查时顺便搞清楚。”
如果方爱军的消息来源不是方规,最大的可能是李小兰。
不过李小兰经不起刺激,所有能联想到纵火事件的蛛丝马迹,都能让她恐慌症作,人事不省。
李小兰没有足够的能量向别人倾吐这件事。
所以,还存在一种微乎其微但合乎情理的可能性——李大没死。
李大不仅没死,他还找到了方镇,或者,方爱军找到了李大。
这都不重要。
“你应该着手应对将来的舆论风险。”
李笃说,“相关的证据早已湮灭,我会给你提供我出生地的地址和一份名单,你可以派人去调查。你要……你将拿到不少于三份证词,证明我的母亲和我长期遭受虐待。”
李大在钢厂的名声臭不可闻,是钢厂职工大院避之不及的泼皮无赖,还有人怀疑他害死了从小收留他的伯父伯母,且强迫他的堂妹和他结婚,所以“下岗潮”
甫一兴起苗头,他就成了第一批被拍死在沙滩上的下岗人员。
一个下了岗的地痞流氓,揪着李小兰的头让去卖也不是为了补贴家用,而是给自己买酒喝。
李笃用捡了大半年的瓶盖打了三斤烧刀子,买了两盒火柴,然后去药房买了安眠药。
她至今庆幸李小兰有几个侠肝义胆的好邻居,明知管李大的家事会被李大缠上,但还是有奶奶和阿姨站出来,堵了李大的家门,这给李笃留出了去买东西的时间。
因此,李笃认为他死了职工大院只会拍手称快,未必愿意主动给警方提供有效线索,否则李小兰带她南下的过程不会那么顺利。
“我给你提供另一份名单,去找我母亲在爱军机械厂的同事,我母亲的身上存在人为造成的多种旧伤,而且精神轻微失常。一旦这些材料准备齐全,无论对我,还是对我将与你共事的雇主,都能够一定程度降低负面影响。”
沈晓睿问了一个她认为至关重要的问题,“你母亲也参与到纵火了吗?”
李笃没有正面回答,在沈晓睿耐心的等待中,她提出一个请求:“如果有可能,帮我找找我的母亲,或者,帮我确认她是否还在人世。”
沈晓睿也没有直接答应:“严格来说,你还不是我的同事,李博士。”
李笃微微笑。
分别时,沈晓睿问:“刚刚的电话,是打给你那位重要关系人吗?后面的电话和信息也都是她?”
这事儿没什么好隐瞒的,李笃“嗯”
了声。
是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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