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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宁自早上起床心就没定过,在客厅坐着时视线也时不时看向门外。如此宽大的一扇门,有人来来回回地进出,却始终不是她想见到的人。
她沉默地垂下眼帘,在午饭过后回了房间。
行李早就在前几日便已收拾妥当,此刻就摆在衣帽间里,满满当当的四个大箱子。她来时,不过就两个箱子。没成想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竟多了这么多新的东西。
前几日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心里是麻木的,只是机械地将东西都收进箱子里。可此刻,沈岁宁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房间,忽然就觉得心头好似也被抽空了一般,石子丢进去,能听见回声。
她拉开凳子,在桌前坐下,用指腹摩挲着上头浅浅的纹路,眼前忽然就出现了很多画面——
顾衍俯身站在她的椅边,垂头给她讲题的;他倚靠着桌沿,修长的指尖翻阅着她的书本的……他认真的时候,会显得有些严肃,喜欢抿着唇,眉头也会微微皱起,低垂的眼帘分不清情绪,讲话的声音冷冷清清的……
有关于他的一切,她都记得很清楚。
可是……
沈岁宁觉得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烫了。
她没有午睡,只是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缓慢将屋子里的东西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脑中关于在顾家的记忆如走马灯一样,循环往复地在重复播放着。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才起身,将行李箱推出去。
顾衍便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风尘仆仆的,充满倦意的一张脸,撞上她推着箱子出来还愣了下,随即神色一冷,问她:“推着行李箱准备去哪里?”
沈岁宁的诧异不比他的少。
面前站着的,仍旧是那个熟悉的人。就在今天,她还曾无数次翘首以盼,希冀着能够再见他一面,哪怕什么都不说都好,起码……再见一面。
可是现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要离开的事表露出毫不知情的模样。她以为,他是不想再管自己了,所以这么些时日来,一直对她不闻不问,甚至连她要离开了,都不回来送自己一程……
可原来,他竟毫不知情。
沈岁宁的心头倏然松了口气,随即又被更深的无力压倒。
就算他回来了,她也还是要离开的。
她仰着头看他,嘴唇艰难地张合了好几次,却什么都没说出。
顾衍越过她,径直推门走进她的房间。看见里头空荡荡的景象时,转过身,几个大步走到她面前,按住她握着拉杆的手:“说话,沈岁宁。你要去哪儿?”
沈岁宁垂下头,低声:“我妈妈回来了,要接我回去。”
顾衍深吸了口气,却还是难以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开口时的声音都带着冷:“要离开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如果我今天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我没有……”
她辩驳着,极力压抑着自己想要哭泣的欲望,话语声变得很慢,“我给哥哥打过电话,哥哥没接……”
他没接,也没联络过她。所以,她再没有勇气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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