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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乍破,傅瑶便早早地起来,送谢迟离开。
兴许是因为知道大战在即,此次一别必定会更久的缘故,分别的时候只觉着分外不舍。可千言万语,到这时也都说不出了,傅瑶也只能垫脚替他系好了披风。
谢迟张开手,顺势将傅瑶紧紧地抱在怀中,在她鬓发上落了一吻,低声笑道:“放心……我还要回来娶你呢。”
无论是朝局政务,还是边关战事,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仿佛此生所有的软弱都在当年家中出事之后用尽了,再往后唯一的一次无措,便是在傅瑶这里。除此之外,就再没什么能让他束手无策的事情。
傅瑶将脸埋在了他怀中,周身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渐渐安心下来:“好啊,那我就只管等着了。”
深秋时节送别了谢迟之后,天便一日日地冷了下来。
院中那几株秋菊撑了许久,最终还是耐不住寒冬,纷纷凋零。傅瑶将那些花瓣妥帖地收了起来,展平晒干,制成了书签。
在这期间,她陆续收到好几封谢迟的来信,仍旧是如先前那般同她讲着些趣事,偶尔会有三言两语提及自己在忙些什么,但语气始终都是云淡风轻的,仿佛在说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
可两军交战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凉城来。
傅瑶无事时常会到茶楼去闲坐,听说书,也听人议论前线的战事。毕竟是口口相传,传到凉城这里时也不乏夸大,她听得多了,再加上直觉也很准,已然能从中辨别出来真假,得到自己关注的消息。
这些年北境的战事始终未曾停歇过,所以开战伊始众人都没觉着如何,甚至还在赌谢将军什么时候能再下一城。可渐渐地,敏锐的人已经觉察到,这次的交战与往常不同。
谢迟虽偶尔也会出奇制胜,但大多数时候都讲究个稳扎稳打,可这次却一反常态,攻势显得分外猛烈,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激进”
。
“我听人说,咱们这位谢将军当初年少在西境之时,领兵打仗就是现在这样的。来北境这几年,兴许是年纪渐长沉稳了许多,风格大不相同,没想到这次竟然又如当年一样。”
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我猜啊,必定是北狄那边出了要命的疏漏,被他给抓住了,所以才会这样穷追猛打……”
这人竟凭着谢迟的行迹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傅瑶好奇地回头看了眼。
可旁人却并没将他这揣测当回事,众说纷纭。
一直等到隆冬,北狄大汗病逝的消息传开,才算是证实了先前那话没错,只是茶楼之中的人已经换了几茬,没几个人记得先前的闲话了。
于北境十六州而言,尤其是亲历过当年旧事的百姓而言,北狄是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一个阴影、噩梦,挥之不去。哪怕已经日子已经好起来,再提及时也依旧难免后怕,咬牙切齿。
大汗的死讯传到凉城那日,简直是给大半月后的除夕又添了层喜气,傅瑶出门去采买置办年货,到处都能见着人眉飞色舞地议论着此事。
深仇大恨得报,全城同庆。
等到拎着各色年货回到家中,恰好又收到一封谢迟的信。
“会不会是将军要回来了?”
在北境留得久了,银翘也渐渐地改了口,不再像当年那样称一句谢太傅,她兴致勃勃地掐指算着,“说不准还能赶上除夕过年呢。”
除夕是该团聚的日子,再加上自家姑娘与将军已然分别这么久,银翘便不免多了些期待。
傅瑶解了斗篷,尚未拆开去看那信,就先否了银翘这一猜测:“不会那么快的。”
她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笑意,并不见失落。
银翘收拾着年货,不解地问道:“姑娘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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