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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间,过了半年光景。
王之牧为了隔绝张氏的眼线,不引人瞩目,又打着近日公务繁多,钟楼街离王宫更近、方便办事的名义,在隔壁买了一幢叁进的院子,与姜婵所居的二进宅子仅有一墙之隔。
如今他每日下朝后,径直往钟楼街过来,每回都是从隔壁下马车,忙完了手头诸事,又从后院穿门过来。
王之牧以前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表里不一,干下这私相授受之事,坦然享受这肖似“暗通款曲”
的刺激,当着母亲若无其事,背地里阳奉阴违,似过了双面人生,说不出的着魔。
姜婵使尽浑身解数,缠着他把二进宅子的房契赏给了自己,但刚开心没两日又如梦方醒,哪怕这宅子给了她,她有几百个胆儿也不敢卖,房契握在手上同一张废纸也没多大差别,还不如那黄白之物,遂又转为闷闷不乐。
王之牧日日会来她这儿坐上一两个时辰,幸好他从不在她这里过夜,否则她还得打迭起精神服侍他。他偶尔坐在书房里看书或者批阅公文时,她便在一旁添茶倒水伺候。
日子便这么晃晃悠悠地过了下去,她在服侍这个男人的间隙,满脑子都随着那艘大船到了江南,间或夹杂着她与那小厮斗嘴,聊以解闷,姜婵知晓这黄口小儿是不忿自己带坏了他心目中的上等人,自己在他眼中便是那玷污了光明伟岸圣人的妖姬毒妇。
每当她与那小二斗嘴后,偶尔姜婵瞥到坐上那男人嘴角一丝可疑的松缓,伴以无奈的摇首。
观棋原本还称奇,原先大人不论去哪处,他的一应事宜都赖贴身小厮打理。只是到了这处小院,大人便将下人一一撇开,事事皆让她操持。但近日他同府里贾管家的幺女互相瞧对了眼情投意合、其乐融融,才渐渐有点瞧明白了。
而后又见大人自然而然取过丫鬟手里的巾帕,亲自帮她擦拭湿发,自然也就洞若观火一般的见怪不奇了。
姜婵瞅着王之牧近来愈发奕奕逼人,想是升官发财的缘故。
只见他身着大袖圆领襕袍,步伐不疾不徐,衣带当风地走出,端的是轻裘缓带,从容不迫,丝毫也看不出就在片刻之前,他穿着这身肃穆专杀的官服,脱也未脱,胯下勃发的肉棒还插在她春水满溢的娇穴里狂肏狠干。看更多好书就到:7maowu.com
他在众人面前谈吐有礼,举止有尺,在她面前放浪形骸,下流无耻,端的是两副面孔。
或是因为二人地位悬殊,或是因为不屑,他除了最初时的高冷不近人,现如今他已鲜少在她面前抑制自己的真实情绪,见惯了,她也渐渐摸理清了他的一些品性。
*
姜婵素知王之牧有状元之才,平日里见他拈笔在手,文不加点,字走龙蛇,都会心中暗道一声好字。
今日又见他用朱砂为墨,一笔一划写一件小楷佛经塔轴,只见经文排成佛塔形状,每一层塔中还绘有佛像,他的笔触、结字清晰细腻,无丝毫败笔,字字精妙无双。她情不自禁叹服他这一手功力怕是鲜有人及。
王之牧的母亲与本朝太后皆好论佛,他今日不过是迎合二人的喜好,再打着趋吉避凶、除残去秽的名义投太后所好,再以益寿延年、永续富贵的名号逢迎母亲,谁人不赞他一句移孝为忠、彩衣娱亲。
姜婵因前世过着衣锦食肉的日子,少不得被僧家送过一两个疏簿,缠着募化钱粮。不是托言塑佛妆金,定是说重修殿宇。大凡是僧家的东西,哪里是轻易许得愿的,故此并不心诚。
她越看就愈发觉得此人擅长做戏,竟在她这处抄经!她前几日还被他按在这书案上一丝不挂,由着他用那胯下凶物把她小穴儿捅开、捣杵、抽出、再捅开、捣烂……这书案木头里怕是还浸了二人的淫汁在里头呢。
他为何不回他那庄严宝相的国公府,垂绅正笏地行此事,如今这架势仿佛他是世外之人,清规戒律重重加身,却被她这淫妇所蛊惑。
她不禁含混地嘟囔:“佛经上第一重的是心施,只怕你是有口无心哩。”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句话正触着王之牧的隐隐心思,再想保持平静也不大可能了。他倒是奇了,平日里只见她穿针引线,没想她腹中倒是有些计较的,不禁兴头大起。
他刮了刮她的鼻头:“小小年纪,怎的说起话来一股参透世情的沧桑。”
他命人将抄好的塔轴收起,又在桌上拂开素纸,扶着她的手,手把手教她写诗。
姜婵装作钝木头一般,下笔如悍妇耕地。
她明明知文识墨,却又故作胸无点墨。王之牧挑眉,他今日倒要看看她要装到什么地步。遂又唤人取棋桌来,摆下棋子,姜婵只装作一窍不通。
观棋从窗外见了撇嘴,府里的侍婢们皆是各个身怀绝学,他瞧上的贾绯珠便是会一手好琵琶,这个村野妇人行事粗鄙,真是浪费大人一番苦心哩。
姜婵在他身边伺候了这么些日子,也知道他好附庸风雅的美人。
那外头杵着的恶言泼语的小厮观棋还曾当面嘲讽于她,道是配得上大人的佳人只有那琴棋书画皆通的贵女。
想是那会儿便在她心头扎了一根极细的刺,她今日也不知自己怎的,平日里倒是主动揣合逢迎,今日却偏不想顺他的意,仿佛只有这般别扭,才能不断提醒自己,他是恩客,自己也不是门当户对的贵女,再笼络他的心,他的喜爱,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她前世是千金闺阁时也爱烧香点茶、挂画插花四般闲事,抚琴坐禅袅袅香烟自然是雅事一桩,可要用这些来讨好他,便是百般不愿。
王之牧见她明明一行一动皆有闺秀气质,却扔装作榆木不可雕也,一时疑神疑鬼,面上不禁带出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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