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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凌晨十二点
堂溪梨烦躁地从豪华大床上坐起,掀开身上的紫色薄毯,下床穿鞋,接了半杯水喝。
房间里的光并不强烈,两盏台灯是黄如落日的暖光,一如既往,只是不知怎么的,她失眠了,怎么都睡不着。
放下水杯后,堂溪梨拉开一点遮光窗帘,来到阳台,吹吹风。
今夜星光璀璨,一弯弦月高挂枝头。
周围安静极了,空气里隐隐传来淡雅的桂花香,小区没少种桂花,快到中秋佳节,确实是该开了。
她眺望着星空,忽而,余光里,一点明明灭灭的星火,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垂眸睇过去,就见对门的街道边,穿着白衬衫的高大男人,如芝兰玉树,散漫轻倚在身后的副驾驶车门上。
他的姿势很随性,后背微躬,一条长腿半屈起,左手插着裤兜,右手指尖夹着一支香烟,仰头正望着她这边的方向。
微亮的路灯,笼罩在他身上,落了一地的寂寥。
徐徐的轻烟从他口中吐出,在灯光下,勾勒出缭绕的薄雾,立体清萧的轮廓在烟雾中若隐若现,透出难言的性张力。
堂溪梨鹿眸微闪,雍先生?他怎么不回家?
半夜对着她这边的方向抽烟,怎么,相思?
自从那日知道他喜欢她后,以前对于他诸多不理解的行为,好像都能理解了。
比如在岭南时,明明是周舟想听曲子,他却反而问她。
比如在春山庭,给她夹菜,点荔枝饮,把烤好的肉切好给她。
比如她中春药,非要帮她。
当时药效上头她咬了他锁骨一口,那个咬痕……堂溪梨突然灵光一闪,难道……故意露出来的?
她把时间线往前推了推,想到岭南时,他在她面前动不动就脸红,所以……不是烧,是害羞了?
堂溪梨失笑,还怪纯情的。
这几天她一直在忙,没有时间去细想这个事,既然遇上了,就顺便整理一下吧。
她转身下楼,拿起他那日忘在客厅的几个礼品袋,出了别墅,往大门而去——
夜深人静,草丛里偶尔出几声微弱的虫鸣。
雍执序靠在车上,眸色迷离地凝望着堂溪梨的房间,思绪在这样幽深又黑暗的夜里无形放大。
密密麻麻全是相思。
他低头又点了一支烟,不愿离去,不想再抬头时,视线里,多了一抹玲珑的白。
少女站在阳台上,星空下,一动不动地与他遥遥相望。
昏昧的光落在她身上,芳华无加,恍如梦里。
男人自嘲一笑,都想出幻觉了么?
他仰头,抽了几口烟,目光随着烟气泛起一层清雾,烟雾散尽时,那抹身影也随之消失。
他的心头漫起无边失落,果然是幻觉。
男人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屈起撑在轮胎上的脚放在地上,直起身,就准备回家了。
岂料这时,对面大门传来一阵声响。
他回眸,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从开了一点缝隙的大门中走来,闯进他的目光里。
暗夜中,雍执序凤眸掀起一片波澜,“堂溪小姐?”
不是幻觉,她没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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