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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晞见到大张后先是寒暄了两句,待到大张刚想要张口说图样已经绘制好了的时候朝日晞就打断了他,问道:“先看下那些屏风摆件的木料罢。”
大张有些摸不着头脑,看木料?不是应该先把图样商量清楚再看木料吗?怎么反着来呀。
虽疑惑,却不敢多言,只得依言带路。叁人穿过前堂,来到后院。院内堆放着数十根木料,有檀香木、云楠木、琅心木,各自被切成整齐的段子,木香混着潮气弥漫在空气里。
大张一边擦着手上的木屑,一边陪笑道:“这些都是今早才从仓库里抬出来的好料,纹理清,木性稳,做屏风正合适。”
到底是什么样的屏风木料才能满足客人的要求?
“屏风的木料自然是要选择极好的,以东宵产出的最佳,而东宵产出的又以束灵勒木、为何木、枕木为最,取其木心以做框架,再饰以云幕天丝织成的覆面,以浮水晕彩入画,才称得上‘屏风’二字”
姜赞容在旁听着,只觉耳边木名、纱名一串串绕着脑子打转,困意渐起。她偷眼去看大张——那木匠脸都快僵住了,一副“此人怕不是要造神祇寝宫”
的神情。
没趣,她想着。
她悄悄扯了一下朝日晞的袖子,朝日晞便止住了话头,低头听她说话。
“我去院子里走走。”
姜赞容轻声道。
朝日晞伸手替她将斗篷兜帽往前拢了拢,指尖掠过她鬓边几缕碎发,语气淡淡的,却透着几分纵容,“小心些,院中地滑。”
“嗯。”
她轻应,便踱步离开。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檐角之后,朝日晞才转回头,对大张淡淡道:“房屋的图样,到屋内详谈罢。”
“诶……是、是。”
大张连声应着,擦了一把额上的细汗。
客人真是一会一个样。
姜赞容沿着院子小径往另一边走了几步,就看到了老胡和小张两个人。此时,一个正低头在木工作台上雕琢着精致的小件物品,木屑细碎地散落在台面上;另一个则靠在柜台边,手肘支着柜面,闲谈着,语气轻快。
老胡一看到姜赞容,立刻直起身子,拱手道:“您来了啊,夫人,小张也在这儿。客人可有什么要做的活计吗?”
语气里带着些招呼客人的热络。
姜赞容“嗯”
了一声,眼神扫过工作台上的木屑和散落的工具。她想要支开老胡,于是略一停顿,低声说:“我要做的东西……”
话说到一半就止住,老胡机灵,顺着她的意思笑道:“那好勒,您先忙,小的先退下了。”
说罢便退到一旁,悄悄将身影融入院子一角,留下他们独处。
姜赞容见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院子内,也就转头和小张聊了起来:“听说你手艺不错,我看看?”
小张闻言,便去身后的一个大箱子内取出了几样他之前做过的东西,精巧的傀儡,人模人样的皮影小人,以及一些机关造物给她看。每一个都雕工精细,关节灵动,小小的手脚仿佛能活动自如。
于是姜赞容就问他:“可会雕商船?”
对于手艺人来说,傀儡和机关小人都不算的什么,更加考究手艺的则是对于精细造物的雕刻,此世最为考核手艺人的顶级标准便是雕刻商船的手艺。一艘大型商船的雕刻哪怕是顶级的手艺人也是需要十年左右,雕刻完之后还需要阵法师绘制阵法,再进行试运行,一番耗费下来,所消耗的元石数量是无法预计。
小张摇了摇头,道:“技艺粗鄙,暂时是雕不得的。”
目前但凡是会雕刻商船的大家,基本都被银联楼给收拢了去,很少有闲赋。
姜赞容点了点头,指了几样物品说要带走,待小张打包好之后,她又悄悄问他:“可会雕刻?”
小张听到她要的什么东西后,呆愣了片刻,接着脸色爆红,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样倒是把姜赞容给逗笑了:“看来是没做过的。”
说完就打算离去。
却没想到小张喊住了她,道:“我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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