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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沈沅槿在沈蕴姝屋中用过早膳,婢女呈了清茶和温水进前,沈沅槿自端了茶水漱口,而後将手放入盆中净手。
陆绥却没有要往那铜盆里净手的意思,笑盈盈地拉着沈沅槿的衣袖便往屋里进,吐词不甚清晰:「阿姊,阿耶昨日给我,和阿娘,送,送了很好看的水盘。」
她口中好看的水盘,沈沅槿料想,约莫是纯银丶银鎏金的盆子,盆身再刻上些花鸟虫兽的花纹作为装饰,比起他屋里的铜盆,自然是要好看一些。
然而当实物入眼的那一瞬,沈沅槿不由为之赞叹,竟是她在博物馆中见到过的青铜水盘的纯金版,且做工更为精美细致,其内的鱼龟鸟兽形态各异丶栩栩如生,只不知注水後是否会动。
还不待她问出心中疑惑,陆绥便迫不及待地自去取了一张月牙凳来,提起裙边站在其上,努力伸起手悬在那只纯金打造的水盘之上,叫人倒水,活像一个小大人。
「早上我过来时,阿娘便是,这样洗手的。」陆绥兴冲冲地说完,弯弯的笑眼在沈沅槿的身上停留片刻,直至枳夏提醒她要倒水了,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盆中的动物看。
陆绥虽看得入神,还不忘提醒身侧的的沈沅槿,「阿姊快看,它们动了。」
沈沅槿忍俊不禁,一双清眸因她的话语含了笑意,不点而赤的檀口轻张回应着她的话,目光落至盆中的动物上。
清水缓缓落下,陆绥有模有样地搓着手,目光却是一刻不停地看着那些转动的金鸟金龟等物。
沈沅槿只看过那青铜水盘注水後的动图模拟短片,不曾见过实物注水後是何样子,当下亲眼目睹这一幕,自是感叹起古人的智慧和高超技艺来。
陆渊花这样多的银钱和心思请能工巧匠制了这样两只水盘出来,对她母女的宠爱怕是不亚於继任王妃崔氏母子,怕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战场上的厮杀固然血腥可怖,後宅中的明争暗斗亦不容小觑;沈沅槿虽不曾在梁王府中经历过,但却听有年纪的媪妇提起过京中众多权贵府上的腌臢事和妻妾相争丶妯娌内斗的事。
但愿陆渊的後院能一直如表面这般风平浪静,妻妾和谐,莫要生出那起子阴私事。大家伙儿各自过好各的,平安康健比什麽都要紧。
沈蕴姝立在珠帘处看了陆绥一会儿,一转眼去看沈沅槿,观她此时正垂着首若有所思,少不得走上前去,轻声问她:「三娘可是有心事?」
沈沅槿经她这麽一问,思绪回笼,摇头否认:「并无心事,姑母多虑了;只是许久不曾出府去瞧盘下的铺子,心里总记挂着。」
「三娘若放心不下,寻个日子出府去便是。王爷那处我曾通过气,想来王妃亦不会太过拘束於你;若不然,你再来寻我,我去王妃那处替你说和。」沈蕴姝取来巾子替陆绥擦乾手上的水珠,牵起陆绥的手让她下来。
沈沅槿轻轻点头,「让姑母费心了。」
陆绥一门心思都在那纯金水盘上,并未留神去听她们说了什麽,当下由沈蕴姝牵着出了里间,脑海里尚还想着盘中那些遇水会动的小动物,意犹未尽地问沈沅槿可喜欢那水盘。
那水盘珍贵异常,乃是千金难求之物,这世上怕是没几个不喜欢的。沈沅槿自认做不到视钱财如粪土,又岂能免俗。
「自是喜欢的。」沈沅槿诚实答道。
陆绥听了,越发高兴,水灵灵的眼睛满是笑意,又来够她的衣袖,甜甜的嗓音撒娇道:「永穆喜欢,阿姊也喜欢,今日我们一起画有小鱼小龟的水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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