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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仁性（第3页）

说来也是神奇，这五针下去没多久，黎生痛苦的症状就减轻了不少，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种如同劫后余生的爽快让他忘记了这只是暂时的。

老郎中略作收拾刚出门走了没多久就被雨露拦住了去路。

老郎中停下了佝偻的身躯，问道：“小雨露啊，你还有什么想问老头子的吗？如果是救那个家伙，不用问了，救不了的。”

“老先生，我知道您是从来不会撒谎的，被您断定的症状是怎样的就是怎样的。这么多年以来，您几乎没有失误，村里面的大家伙也相信您。只是，这一次您为什么撒谎了？”

闻言，老郎中眼神不挑脸不红，只是很平淡地问道：“小雨露，你是怎么知道我说谎的？”

“感觉。”

雨露的回答并没有令不打自招的老郎中有太多的错愕，他背负双手，说道：“小雨露，我确实有救那个家伙的办法，但救他一命的代价是一命换一命，你觉得有人会舍弃自己的性命给一个三不识七活命的机会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听到老郎中的回答，雨露愣在了原地，而看着呆在原地的雨露，老郎中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即便慢慢离开了这里。

后面的两三天，老郎中都会来雨露家给黎生针灸止痛，但因为他中毒越来越深，导致针灸的效果降低，到第三天的时候，老郎中要一天两次针灸才能缓解黎生身上的痛苦。

老郎中如此往复，加之黎生痛苦时呻吟的声音，让村里所有人早早知道雨露救了了一个陌生人，很多人都劝她把人丢了，毕竟死在自己家里，那就无比的晦气。

雨露对他们的好意只是一笑置之，她这几天都是亲历黎生的每一次毒，看着他在床上痛苦地死去活来，每一次都在鬼门关徘徊，这让她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第四天，在照顾完黎生之后，雨露来到了后山的一个坟堆前，他跪了下来，看着孤零零的墓碑，说道：“爹……娘……我真的……很想再见见你们……希望，我们相见的那一天，不会太晚……”

这天晚上，雨露来到了老郎中的家中，和他交谈了非常久，期间，有人听到了老郎中怒不可遏的声音，这可是非常罕见的。老郎中自二三十年前就修身养性，再没有怒过，能让他动怒，显然是雨露说了什么令他生气的话语。

第五天，也就是黎生濒临毒的最后一天，此刻身中剧毒的他已经昏迷不醒，如此下去，他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将会死去，或许这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归宿。

也就在此时，老郎中和雨露来到了这里关上了门，只见雨露是那么的淡然，而老郎中是忧心忡忡心不在焉。

老郎中深吸了一口，问道：“小雨露，你真的非这么做不可吗？你和他，只是认识了四五天而已。”

雨露很平淡地说道：“这几天看到这个人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由生将死。我同情他的同时，也想起了自己的爹娘，虽然村里的叔叔婶婶对我非常好，但在每个夜晚，一个人的我还是难以入眠。似乎每一晚都能看到当年的梦魇，那种看着自己爹娘被无情带走的无助。为了他，也为了我，我不想看他再遭受折磨在绝望中死去，也不想自己再受折磨夜夜回味无助的绝望。”

听到雨露的回答，老郎中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再看向黎生的时候，眼神之中出现了平日里对待病人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