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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马蹄声至,亦穿了身红衣,却未加冠冕的陈炽翻身下马,他瞧见凌苏卢守在门口,目光便直直地看向他,似空无一物,读不出他内心在想些什麽。凌苏卢却觉得,陈炽这样的眼神,绝非是个十二岁的小孩了。
「陈小公子。」凌苏卢对陈炽一拱手,陈炽也点头拱手,叫声「凌公子」,算是回礼。凌苏卢心下稍霁,至少陈炽看起来还有理智,不会当场拔剑杀人。
「我是过来接若初的。」陈炽淡淡地说。
「陈娘子正在梳妆打扮,小公子稍安勿躁。」凌苏卢从袖中取出摺扇展开,又叫客栈的夥计取来一坛酒和酒碗,拍开泥封给陈炽满满斟上,「新郎且先饮一杯。」
也许是「新郎」二字让陈炽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也不推辞,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凌苏卢暗喜,第二碗酒紧接着又斟上。就算你武功天下无敌,酒量可不一定了。不信灌不醉你。
三碗酒下去,陈炽却不见醉意,只是起身,拦住欲再为他斟酒的凌苏卢:「三碗,够了。我上去接新娘去了。」说罢推开凌苏卢往楼上去了。凌苏卢一惊,急忙跟着上去。客栈中有的夥计也慌了,过来便拦陈炽,被他从腰间抽出剑来,一剑砍翻,血溅得楼梯上全都是。凌苏卢倒抽了口冷气,伸手到腰间握住软剑的剑柄,只待拔剑;陈炽却早就夺步到了陈若初的的房前,也不敲门,直接一脚把门踹开。
「不可——」凌苏卢的话噎在嗓子眼里。
陈炽打开门,见陈若初一身红衣,正躺在床上,不由松了一口气,唇边浮现出笑容来。
「害我还以为你是逃走了,若初,你就是喜欢这样一惊一乍地折腾我。」陈炽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往床边走过去,「起来吧,不要贪睡了,今天嫁了我,随你怎样……只要你同我在一起。」
陈炽的笑容越大惨澹,脚步也慢了起来,但他还是一步一步朝着躺在那里陈若初走过去。
「喜服都穿好了,你莫非想要悔婚吗?若初,这可不成。我说过,你若是後悔,我就要杀尽邛崃派中的人。」
陈炽的目光落在一旁拜访的那个凤冠上,抿嘴笑了笑。
「还不肯戴上这凤冠吗?为何?是嫌它太重了吗?」
他忽然又不笑了,因为他已经走到了陈若初的身前,低头看着陈若初青白的脸色,有些狰狞的神情,还有她颈上那道明显的缢痕。陈若初终究是穿着嫁衣在等他,却是以这样难看的结果。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所忍受的痛苦,皆付诸东流。陈炽颤抖着伸手到陈若初的脸颊上,已经冰凉了,再无温度。
「若初……」陈炽轻轻唤着这个名字,他此生最爱的女人的名字,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睫毛滑落,滴在陈若初的脸上。他跪下来,额头贴着陈若初冰冷的面颊,眼泪有没有流出来,於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腰间的玄铁剑在嗡嗡颤动,似在诉说他心底极力压抑着嗜血的杀念。
☆丶殇(二)
凌苏卢从腰间出剑来,咬着牙,鼓足勇气推开陈若初房间那扇虚掩着的门,大吃一惊。只见陈炽正把陈若初的衣裳一件一件往下撕扯。那件红色嫁衣已经被拽了下来,弃掷地上。因为陈若初身体已经开始僵硬,陈炽脱她的衣服并不容易,折腾了半天,只把外衣扯下一半来。凌苏卢未曾多想,脱口喝出:「你干什麽!」
陈炽转过头看着凌苏卢,嘴角扭曲,露出个诡异至极的微笑,比哭还要难看,让凌苏卢瞧着心里一阵难受,跟看鬼片一样。
「我要她同我在一起。生一处,死一处。若初,我知晓的,其实你也从未想同我一起吧。不过无妨,如今再看来,什麽都不重要了,你在我怀中便好。」陈炽低下头,怜惜地看了看陈若初的脸,忽然又俯下身来,细细吻着陈若初的脖颈。凌苏卢寻思着陈炽估计早就疯了,一会儿大开杀戒绝对是根本停不下来,不如现在趁着他注意力全在陈若初身上,偷袭得手。
杀了陈炽,这是云海清都没有办到的事情。如果他凌苏卢做到了,陈若合定然会对他刮目相看,他还是有机会的。
凌苏卢挺身仗剑,右手别在身後,蓄势待发。说实在的,凌苏卢的剑法胜在好看又炫酷,擅长表演,不擅长偷袭,陈炽又是高手奇才,凌苏卢能否一击得手,实在难以定论。正在此时,陈炽抬起头来,把凌苏卢吓得差点後退两步。
原来陈炽的嘴边尽是黑色的血块,陈若初白净的脖子上被他咬出了一个大口子,却不见血流出来。映着那道缢痕,更显可怖。看着陈炽的样子,饶是凌苏卢心理素质再好,也想叫一声「变态」。陈炽却浑然未觉似的,痴痴地对着陈若初笑。
「若初,如果我将你吞进腹中,我们便能长相厮守,你永远都不会想着离开我,也不会离开我,可对?」陈炽眼中嘴角尽是笑意,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说罢,又俯身上去,如野兽般开始在陈若初身上撕咬。他甚至一点都不介意站在门口的凌苏卢,以背冲着他,周身上下都是破绽。
凌苏卢凤眼一眯,露出与平时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的严肃神色,周身也如弥漫起杀伐之气来。他右手手指一动,剑尖在晨起寒冷的空气中不易察觉地一抖,闪电般刺向陈炽。
陈炽犹伏在陈若初身上,剑锋袭来,他按住陈若初的肩膀一使蛮力,竟将她抱起来,一人一尸一同滚落床下。陈炽也不慌,足尖挑起扔在地上以红绸包裹的玄铁剑,左手揽着陈若初不放,右手已将剑柄抓在手中。凌苏卢一剑刺空,力道过大收势不住,没入床板寸余。此时凌苏卢与陈炽距离不过尺余,凌苏卢哀叹一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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