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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才是那道箴言,她发号施令,他便无不听从。她真厉害,只用一招,便让他忘了远行的不舍,让他只要一想起她用眼神丈量的神态,浑身便要被火烧干。
“女郎要高卧加餐,珍重万千。”
“嗯。”
“调气血的药还要再服两剂,东市念滋斋的蜜饯好吃。”
“好。”
“多想我一点。”
“……我尽量吧。”
谢澜安对这份黏糊劲难以招架,额头往前顶他,“去吧。”
府外马已备好,胤奚到吏部领取文牒后,直接便出城了。他直了身,深深看谢澜安一眼,转身出府,没再回头。
谢澜安目送青色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也没有多送。
低音轻叹:“我家阿鸾,白衣最绝色,青衫最落拓。”
“这话怎么不当面说呢?”
谢晏冬沿着游廊走进院子,黄狸奴怕冷,在她温软的怀里窝成一团。
谢澜安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娇矜,从姑母怀里接过肥实的花猫。
“不能让他太得意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坏着呢。
·
胤奚到吏部的时候,碰上了楚清鸢。
瞟着那身簇新官服,胤奚目光凉薄:“等在这里看我笑话?”
黄门侍郎的一部分事务,便是为陛下传递旨书诏册。楚清鸢今日就是特意过来踩胤奚一脚,听了这话,他却淡嗤摇头:“你以为听闻你外调,我心里会很快意?”
他压低声音向前倾身,“我巴不得,你留在京里。”
胤奚心思微动,往楚清鸢脸上定定看了两眼。
不知是否他的错觉,此人的气质仿佛比之前变了一变,眼里多了重叵测深邃,像水潭中的卵石生出了棱角。
胤奚无意和他斗嘴,从吏员手中接过任令。转身欲走时,楚清鸢盯着那把刀,忽道:“鸾君。”
胤奚遽然侧头,眼锋冷冽。
楚清鸢对他的敌意视而不见,反而笑了笑。
他是谢澜安花六年时间教出来的人,面对区区两年的冒牌货,充满了耐心。他看着胤奚:“执其鸾刀,取其血膋(liáo)。你在她眼中,不过是一把刀。这回谢二爷调你走,她可挽留过半个字吗?”
胤奚跟着笑了笑。
楚清鸢皱起眉。
只见对面青衫郎红唇诮薄,曼音轻吐:“你想做这把刀,求之,不得吧?”
楚清鸢一刹攥紧掌心,胸口气血上涌。
胤奚瞥开眼,第三次要走出署府,忽听外头甬道上有人高喊:“伪朝信函,致书议和!伪朝信函,致书议和!”
一名牙门将打扮的武吏,气喘吁吁地跑向隔壁的兵部,手里高举着一封信件,上面封盖的印戳正是北尉的马鹿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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