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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越的注意被引去大半,停下脚步,往湖边又挪了几步,静静等了一晌,突然,水底的暗影越来越清晰,及至浮出水面……
竟然是一张泡得肿胀发白的脸……
宁知越毫无准备,捂着心口往後退了两步,又想看看那长脸究竟是何面目,犹豫着上前再端详端详……
就在这时,水榭内又传出一道女子凄厉的叫喊声,宁知越未做思考侧过头去看水榭,帷幔上的影子不见了,而在身後一声粗重的叹息声飘进她的耳际。
她僵着脖子缓缓的转过身,眼尾馀光瞥见方才浮在水面上的那张惨白的脸,一只白骨森森挂着厚重河泥水渍的手,突然重重地摁在她肩上随即往前一推,宁知越感觉到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往身後的湖面倒下去……
**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宁知越久久不能平静,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想着梦中的情形。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冬珠那句「就是她」无从知晓缘由,但水榭里的女人和湖面浮尸却不是无迹可寻的。
宁知越默了一阵,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两叠信笺,最寻常的桑皮纸,逐一展开铺在案几上,寥寥几个字,字迹落笔滞缓而有些笔划却又飘逸隽秀,一张写着:南漳,溺水,公主,另一张则是四月十二,沉雪园。
看似零散丶毫无关系的几个词,宁知越在初次看到时心中颇为震颤。
公主也好,沉雪园也罢,与她无甚关系,可是南漳……南漳县是汜州下辖县城,离汜州只要半日路程,更何况她要找的人就在南漳县。
去岁六月,她偶然发现了三哥私藏的家书,好奇之下偷偷翻看了,这才知道,早在两年前她离家不久,家中变故陡生,而她已成了一个「死人」。
所有的变故都是从她的「死」开始的。
两年前,她和从小一同长大情同姐妹的侍女玄素约好先後离开汜州,她走後不久,便有人在与南漳县一水同源的邻县河道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她是「投湖自尽」,认尸的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和玄素,两人为「她」收殓丶下葬,不出七日,早已被她放走的另一个侍女青予,也被发现溺死在相同的水域,人们说她这是殉主,仍是弟弟和玄素认尸丶收殓丶下葬。
再之後,是玄素离奇消失在寺庙里,再再之後,已过半年,阿爷与弟弟也消失在在外行商的途中。
仅仅半年,举家覆灭,毫无徵兆可循,亦无线索可追寻。
就连她想回来查明真相,三哥也是再三规劝她:等一等,再耐心等一等。
等什麽?他未曾言明,但宁知越知道,她必须回来,找出那个谋杀了「她」,乃至造成她家人莫名失踪的凶手。
然而,她小看了三哥阻拦她的决心。
她从西域私逃回中原,一路上被三哥派出的人追赶,幸而得人相助,在邢州暂留数月,以为躲过了那些人,却不想三哥主动传信给久不联系的二哥,让他派人来寻,而没有来由的,在这件事上,二哥与三哥所想一致,都让她打消回南漳县的念头,更不要在此时调查此事,还将她绑回京城去。
她自是不会屈从,趁着上元节时,二哥对她放松警惕,偷偷逃出京城,直奔汜州而来。
她还活着,却成了众人口中的「死人」,两位兄长坚定的阻拦更是突显出这件事不简单。
到了汜州,她有心打听线索,却是一无所获,城里人都好似被人下了禁令,对此讳莫如深,绝口不提,只除了那两封不知从何而来的匿名信。
两封信字迹相同,都没有落款,第一封是她还在京城的时候,凭空出现在她房间里,第二封信是她半个月前在南漳县落脚,离开自己的房间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再回来就发现这封信出现在她床边。
没有一点异象,她也去问过客栈的小二,并没有其他人来过。
她得承认,看到第一封信後,她的确十分激动,也坚定了她必须来汜州的决心,但汜州百姓的沉默让她警醒——有人试图用这样一封信将她引到汜州,目标直指平宁公主。
这人不仅熟悉她的身份,还知晓她的行踪,而她对那人一无所知。
事情至此,再想着隐瞒身份,暗中向人打听玄素下落,问清自己是如何「死」的,未免就太蠢了。
送信之人既然让她来公主府,好嘛,她就来探探深浅,看看这人究竟在耍什麽花样。
不过,在进公主府之前,她还顶着一张与从前只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大摇大摆地去了一趟南漳县,果然,有人开始慌了,在她将要出行的马车上动了手脚。
她早有防备,自然不会有事,借着这些人慌乱探寻她下落并想着法对付她的同时,她机缘巧合地进了公主府。
眼下算来已过了半月,为防自己藏的太隐秘,昨日来沉雪园途中,她故意掀开车帘,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那些人发现没有。
只可惜在调查公主一事上她失算了。公主两年前开始便久居沉雪园,她在公主府蹉跎了近半月仍未探听出平宁公主与自己的「死」有何联系。
眼下虽是到了沉雪园,但别苑又有内外苑之隔,所剩时日不多,她得在那些人找来之前,弄清楚这两封信上的内容是何意。
其实今日来库房的路上,她已按捺不住向冬珠试着打探过公主及公主府的情况,然冬珠胆子小,又是外苑负责洒扫的丫鬟,知道的也都是些众所周知目所能及的事,唯独当她提起平宁公主时,冬珠才开始支支吾吾,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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