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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曦看着谢瑶卿面上的犹豫,眼中忽然蒙上一层委屈的浅红,他酝酿着泪意,哭哭啼啼的看着谢瑶卿,他委屈的抱怨着:“臣侍知道,陛下身边如今有了新的美人,定然是厌弃臣侍丑陋愚钝了,今日若是向晚郎君来求,陛下定然就答应了。”
谢瑶卿下意识的想,不,向晚不会求朕饶恕一个悖逆的叛臣。
但她还是努力的,看起来笨嘴拙舌的辩解着:“朕已经让向晚去尚衣监当差了,这宫里,朕从来只有…”
谢瑶卿忽然想起那个风流旖旎的夜晚,她心虚的闭上了嘴。
向曦便敏锐的从那片刻的沉默中嗅出几分不同寻常来,他想,时至今日,自己倒是得仔细会会这个向晚了,之前只觉得他是个徒有美貌的蠢货,如今看来,这个蠢货竟然已经把谢瑶卿这个疯子的心给抓住了。
向晚…
当日他只将向晚当作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贱奴,连看都不曾正眼看他,如今向曦将这个名字在心中念了几遍,脸上抑制不住的显露出一种阴狠恶毒的憎恶表情来。
果然叫这个名字的都是些下贱的蠢驴。
谢瑶卿惊诧的看着他,似乎是在震惊为何纯善如向曦,脸上竟然也能漏出这样恶毒的表情。
向曦脸上的恶毒转瞬即逝,他又挤出几分笑意,用泪光盈盈的双眸哀求着谢瑶卿:“陛下总要可怜可怜臣侍在锡州受的这些委屈…”
谢瑶卿揉着眉心,开口打断了他:“罢了罢了,朕一时三刻不动她就是了,一个半截入土的人,哪里值得你为她掉这许多泪?”
向曦这才破涕为笑,亲昵的拉着谢瑶卿的手撒娇耍痴起来,谢瑶卿由着他闹了片刻,而后忍不住问:“你…这么久没见朕,就没什么想跟朕说的吗?”
向曦一怔,下意识的想,他和一个疯子有什么可说的呢?他巴不得这个残虐的疯子彻底疯死,这样他就不用为殿下的大业,受这样的委屈了。
谢瑶卿从他一时的出神中读出了他的回答,她轻轻垂下眼眸,语气如常:“看起来你在锡州至少过得很好。”
向曦正想为自己分辨几句,谢瑶卿却疲倦的挥了挥手,微笑着对他说:“一路舟车劳顿,你想必也累了,朕为你准备了你爱吃的点心,你先好好休息吧。”
既然向曦苦苦求了,那处决李生荇,就不好再让他知道了。
向曦被几个小太监搀了下去,谢瑶卿忍不住有些失落的问宋寒衣:“朕怎么觉得向曦虽然回来了,但与朕却生分了许多呢?”
宋寒衣直率道:“臣倒是觉得向曦公子一如往昔,倒是陛下变了不少。”
谢瑶卿一怔,那个纤瘦秀丽的身影自然而然的浮现在眼前,他的身段像极了向曦,可回过头来,却是一张艳如桃李的脸。
谢瑶卿悚然一惊,强迫自己从这场旖旎的幻梦中醒来。
她想,定是她与向曦许久不见,方才让二人之间有了隔阂,但只要向曦回来了,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不想宋寒衣却建议她:“今次恩科舞弊一事多亏了向晚心细方发现了,臣觉得,陛下在决断之前不如问问她。”
谢瑶卿沉吟片刻,点头称是,向晚帮她发现了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得让向晚知晓才是。
于是她问宋寒衣:“向晚如今在哪呢?”
向晚正乖巧的按照谢瑶卿的吩咐在尚衣监里帮陈阿郎整理年节要用的礼服,他身材高挑,手脚麻利,而且全然没有得宠侍君的架子,因此尚衣监里的太监们不管官职高低,见了他脸上总是笑意盈盈的。
向晚站在高凳上,翘着脚,努力的伸手够着架子最上面一排的檀木盒子,陈阿郎胆战心惊的为他压住凳子,焦急的喊他:“小心些呀,够不着便够不着吧,等明天我找别人帮忙去。”
向晚只装作没听到,甚至翘着脚在窄小的凳子上蹦了一下,终于够到了那个蒙了一层厚重灰尘的盒子,他将盒子珍惜的揣在怀里,用袖子擦着上面的灰尘,不等陈阿郎开口提醒便一个健步从半人高的凳子上跳了下来,他在地上趔趄了几下,揉着腿侧将手里的匣子递给了陈阿郎,陈阿郎一边扶着他一边絮絮叨叨的抱怨他:“哪里就需要这么冒险了,等明日我找别人就是了。”
向晚笑着,拿过细布麻利的把灰擦掉了,他一边擦一边说:”
哥哥打量我不知道么,宫里哪个人不是拜高踩低,看人下菜碟的,到了明日,你不知道要说多少好话才能叫来人帮忙呢,哪比得过今日我就帮你取了。”
二人正说说笑笑,准备去拿下一件物什,却惊觉原本人声鼎沸的尚衣监似乎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二人若有所思的看向门口,谢瑶卿背光而立,尚衣监那些原本叽叽喳喳的多嘴小太监在她脚下跪了一排,各个肃穆庄严,仿佛是生下来就没长嘴一样。
向晚和陈阿郎清脆如银铃的笑声在这样的寂静里就显得刺耳了起来。
陈阿郎扯着向晚惶恐的往下跪,向晚却并不领他的情,只是怔怔的看着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的谢瑶卿,他其实很想掰着指头数一数,自己究竟已经多少天没有见到她了?
谢瑶卿避开他似水的目光,只是自然的从他手中接过那只盒子,她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伸出手,搀住向晚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她试图坦然的面对向晚,但只要接触到他的眼睛便溃不成军。
“朕不在的日子,你看起来过得也不错。”
向晚笑了笑:“陛下不来,奴难道还不过了吗?”
谢瑶卿一时哑然,向晚想了想,又补充道:“何况没遇见陛下之前,奴也是这么过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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