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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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第1页）

梅林的动作并不熟练，像是在努力回忆那样，一开始弹的有些磕磕绊绊，发出一阵错乱的噪音。克劳奇为此嘲笑了好几句，引来梅林的怒目而视。

不过很快梅林就熟练起来，他安静地凝视着梅林的侧脸，那些在他手下永远好似在喊叫般的琴键变得乖顺起来。今夜没有月光，只有不断飘落的雪花，可他还是感觉音乐温柔而明亮。

莫名的，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父亲还经常会在家中，母亲身体也没有病重到总卧病在床，偶尔他们一家三口会一起外出，比如和福吉夫妇一起去听音乐会。

那场音乐会到底都听了些什么克劳奇早已经忘记了，他唯一能记得的就是昏暗的音乐厅里他坐在父母中间，他看到父亲完全听不懂想睡觉却强撑着的痛苦表情，看到母亲满脸欣赏地陶醉在音乐里。

至于福吉夫妇？谁会在意这个呢，他只是在父亲即将睡过去的那刻偷偷掐了一把。

“哦。”

父亲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发生什么后小声嘀咕，“好样的，儿子，我差点就睡着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就一直只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儿子”

了？

克劳奇努力回忆，惊讶地发现那些他本以为全是黑暗的日子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值得回忆的事情。他从前总对音乐嗤之以鼻，觉得这是无聊的东西，只是因为母亲喜欢才接触。

但现在他突然发现，在某种时刻音乐就好似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的回忆——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首钢琴曲，那场音乐会上他就曾经听到过。

“克劳奇？”

音乐突然停了下来。

《夜曲》像是没有开始和结束，当它中断的那一刻克劳奇才猛然回神，梅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动作，正好奇地看着他。

“别走神，就算想什么心事也等结束后再想。”

梅林将他的手按在琴键上，“现在你开始弹，只要敲重一个音符，我就会立刻让你重来，直到你形成习惯为止。”

“真严格。”

他这样说着，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不过我倒是很喜欢，小姐，你认真起来的样子可比平常有趣多了。”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认真地揍你。”

梅林白了他一眼，“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知道梅林是真的看他很不耐烦，要是再继续瞎说恐怕会被拉下钢琴盖砸手，他终于收敛了神色。

从前每当弹奏的时候，克劳奇脑中浮现的总是虚弱躺在病床上的母亲，还有永远只冰冷地看着他的父亲，这让他心里永远压着一股愤怒。

但在此刻，他脑中浮现出很多从前的画面。

他想起昏暗灯光下，迷迷糊糊的父亲那一瞬流露出来的慈爱模样，想起回家路上母亲用温和的声音给他们讲解音乐的内涵；

他想起开学前夕父亲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他霍格沃茨的分院仪式，当他表示早已经找卢修斯询问后，一向严肃的父亲表情一变，非常不自在地离开；

他想起母亲哪怕生病也总是会每过一段时间就拉着全家一起外出，总是会说父亲只是有很多话说不出来，每当这个时候父亲的表情就会变得更加冰冷。

这首钢琴曲是如此的悠扬轻快，但在此刻他却莫名觉得变得沉重。当他再一次弹奏时，所有的音符都变得抑扬顿挫，轻柔的、缓慢的、沉甸甸下坠的，仿佛被湖水揉碎的月光，浮浮沉沉地坠落到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