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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善如流地跟随他回到魔药办公室。一路上他都没再主动开启任何话题,直到我在操作台用高浓度清洁药剂拼命揉搓着那只触碰过垃圾的右手时,他也没有询问我缘由,只是平静地唤我坐入他的怀里,抽出随身携带的棉质手帕为我轻轻吸去掌心和指间的水珠。
潮湿的帕子被他烘干后重新叠起,他取出抽屉里的陶瓷小罐,指腹挑起一团豌豆大小的乳膏,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将其融开之后,才缓慢且细致地涂抹在我双手的每一寸地方。周围萦绕的茉莉的清香暂时冲淡了这间办公室内长年累月积攒下的苦涩气息,斯内普低垂着眼睫,视线只落在我微微泛红的手背上,而我则注视着他,思考着室内的苦涩是不是全都融进了他刻意舒展的眉宇之中。
“什么时候制作的?”
我问。
“闲暇的时候。”
他轻声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秋冬干燥,你还可以用它涂抹身体。”
“哦,您真贴心。”
我用浸润着花香的双手捧起他的脸,并在他一侧的脸颊响亮地亲了一口。被偷袭后的斯内普像是有一瞬间的失神,我见缝插针,继续笑吟吟地问他,“那么,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虽然我们都无法对彼此进行传统意义上的摄神取念,但似乎恋人之间会存在某种特殊连结,我们总能在一些时刻感受到对方平静外表下掩藏的激烈动荡。“是因为我在赛后的那段狂妄的讲话吗?如果它令您不高兴了,对不起嘛……”
我放软了声音,绞尽脑汁思索着一切被我遗漏的错误并为之真诚地道歉。“还是因为我没有提前告知您那只火龙的事情?事实上我也是到了赛场才知道!邓布利多估计想把它作为一份惊喜……您怕它会伤害到我吗?抱歉,我总是让您为我担心……”
耐心地等待我说完所有的设想,斯内普才在淡淡的笑意中一条条地将它们全部驳回。“我从未质疑过你的能力,即便是一条陌生的火龙,你也一定能独立完成此项项目。至于那段讲话……坦白说,虽然我对你那位‘龙佬腔’朋友是否真实存在仍保留意见,但不可否认你表演的前半部分确让我感到心情愉悦。”
“好吧,她的确不是……等等,为什么只是前半部分?”
“……这正是你想知道的答案。”
斯内普眼中的笑意淡去,他轻轻推开我置于他胳膊上的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了左侧的袖口,并将衣袖一圈圈向上卷起。我在恐慌中猜到了他打算向我展示什么,想要阻拦但为时已晚,一条丑陋的黑魔标记就这样完整暴露在了我的面前,它似乎还在冒着热气,蛇形纹路中隐约透出未褪去的猩红。
“在你讲到另一位校友时,我感受到了它所带来的警告,我想卡卡洛夫也是一样……他的力量骤然强大,或者他就在附近,无论那种可能都令我无暇再继续静下心来欣赏你的表演——不,别碰,我不想让他感受到你……”
他的声音柔软至极,明明自己才是承受了燃烧般剧烈疼痛的那一个,却还要为此分神安慰我。我收回想要触碰的手,顶着骷髅的毒蛇逐渐模糊了轮廓,面前摊开的掌心及时接住了我滚落的泪滴,他的动作熟稔得就像多年之前曾经历过一样。
“……我要睡觉。”
我盯着斯内普放下衣袖的动作,生硬地说道,“我要睡觉,和我一起。”
很明显这并不是在询问任何人的意见。他终于又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在扣紧袖口那颗银质袖扣之后,抱起我走入了卧室。
你要跳舞吗
◎你你你你要跳舞吗◎
就像拖到最后一刻才不得不草草应付了事的魔法史作业,又或者像考试前一星期才想起要翻开预习的《拨开迷雾看未来》,那颗没有花费我多少功夫便拿到手的沉重金蛋同样没有给我带来多少紧迫感——第二个项目要等到明年二月呢,在将它浸入水底之前我应该还能好好玩上几天。
我把它作为一个新奇的摆件放到了床头的矮柜上,为此不得不将小薇稍稍左移腾出足够的位置。对于这位侵占地盘的“不速之客”
,小薇表现出了强烈的敌意:“把它拿走!它挡到我的光了!”
保护罩里的小蛇用尾巴不断敲打着草地,学着我生气时的语调大声抗议道。
“得了,地牢本就没什么光。”
我换上睡衣钻入被子里,在三四个咒语的作用下才勉强烘干周围的潮气。这是一个令我困惑已久的问题:萨拉查·斯莱特林当年为何要把斯莱特林的宿舍位置定在湖底呢?不只是宿舍,还有相关课程的教室以及办公室……难道他想让斯莱特林所有师生上了年纪后都在风湿性关节炎的折磨中艰难度日吗?
每当这时我都会开始思念同样位于地面以下的魔药办公室。在不附加任何增益的情况下,那里称得上是霍格沃兹最冷的房间之一,日日夜夜辛勤工作着的坩埚也没能为它产生多少热量。而事实上,从初秋起就被点燃的壁炉和房间使用者的怀抱让那里成为了我心目中最温暖的地方——要不是明早第一节课是不能迟到的变形术课(我想争取从麦格教授手中得到满分的平时分,目前除了赫敏还没人能做到这一点),此刻我大概也可以跟昨晚一样舒服地蜷缩在斯内普的臂弯中……当然,比起现在这个令人毫无眷恋的冰冷被窝,“温柔乡”
绝对会拖慢我起床的速度。
令人欣慰的是,麦格教授在变形术课即将结束时为班上四年级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们带来了一则好消息——至少对于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尔来说是好消息,她俩古怪的窃笑声让我想起了课堂上所用过的被关进笼子的那些珍珠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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