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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珩翻身下马,一连几日的疲惫让他下颌都冒出了青茬,此刻看到熟悉的人,嘴角轻扯了下。
许管家迎了上来,温声道:“世子可算回来了,夫人一早便等着您呢,世子不妨先去看看夫人吧。”
“母亲也回来了!”
裴瑾珩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萧氏今年会在山上不下来,但是母亲若是回来,那玉芙呢,她心中还有芥蒂,思及此,裴瑾珩忽然道:“少夫人呢?”
许管家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夫人一早便备下了您喜欢的糕点,多日不见,夫人也憔悴了不少。”
裴瑾珩蹙了蹙眉,心中有些疑惑,听到母亲的憔悴了的消息,他承认,他确实心软了,但是一想到让母亲回来,意味着对玉芙不公,他便忍不住道:“少夫人身子可还好?”
离家多日,他才发觉,他对她的想念,早已超出了想象。
胸口那一块帕子他贴身不离,仿佛她一直陪在他身边一样。
许管家正欲回答,不料不远处,萧氏身旁的宋嬷嬷忽然走了过来,“老奴给世子请安,夫人说,让您回来,先去见她。”
裴瑾珩蹙了蹙眉,心头既记挂着玉芙,但母亲到底也是多日不见了,虽然她犯了错理应罚,但是去见她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裴瑾珩犹豫了片刻,便随着嬷嬷去了。
自他长大后,已经很久没来过母亲这里了。
母亲对他要求极高,从小便在他耳边说,父亲是如何的优秀,导致他常年耳濡目染,也要做一个同父亲一样的人。
他走的不算慢,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便来到了萧氏的住处,整间屋子一如既往的暗沉,裴瑾珩蹙眉,发现宋嬷嬷带他去的方向,是祠堂。
“这么晚了,母亲还没睡吗?”
“大将军祭日刚过,夫人睡不着,这几日,夫人一直待着祠堂里,世子待会见了夫人,尽量不要与她起争执,毕竟,她也是您的母亲。”
裴瑾珩没明白过来她为何会这样说。
母亲虽然做了糊涂事情,但是只要有悔改之心,他自然不会不通人情的。
他踩在积雪上,一步一步朝着祠堂走去,倏地,腰间的玉佩毫无征兆落在地上,一下摔成了两块。
宋嬷嬷脚步一顿。
裴瑾珩蹙起眉,不知为何,方才玉佩落地的那一刻,他竟毫无征兆的,心口忽然刺痛的一瞬。
他弯腰,拾起玉佩,拂去上面的积雪,唇边的笑意淡了许多,平静道:“母亲何时归来的?”
“大约四五日前吧,夫人听说世子要外出,心里担忧,连夜同住持辞别后下山的。”
宋嬷嬷殷勤说道。
接着,二人的来到了祠堂门口,裴瑾珩脚步一顿,平静的眼眸闪过一抹疑惑,而后,他伸手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暗沉沉的,神龛里的木牌发出沉静而明润的光泽,萧氏静静跪坐在蒲团上,手中正拨动着一串佛珠,昏暗的光影落在她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裴瑾珩忽然想起,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也是这样,跪在父亲灵位前,一待就是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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