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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醒过来好不好。”
雨声淅沥,玉芙将裴宿洲的手放在身前,她心跳加快,眼中极尽眷恋之情。
明安堂。
萧氏走了之后,裴老夫人终于忍受不住,捂着胸膛重重咳了起来,一旁的吴嬷嬷眼里满是担忧,奉上暖茶,裴老夫人服下后,才平息了下来。
“老夫人,身子要紧。”
方才众人面前,裴老夫人瞧着还是精神抖擞,这会人都散了,她看上去倒是多了几分疲惫不堪。
“都怪我,若不是我默许了她,纵容着她,何至于闹成今天这个局面。”
“老夫人别这么说,当年,谁也不知道那个孩子下落,纵然您有心袒护,却也无可奈何。”
昏沉沉的月光下,裴老夫人眼底满是后悔。
当年,裴家大郎为国尽忠,圣上刚刚即位,根基不稳,边关战乱,戎狄来犯,朝堂上无人出征,这时候,刚满而立的裴成桉披甲上阵,带领云龙军连战连胜,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那场战争是必胜之战,可所有人都没料到。
入了松山岭时,落入敌方陷阱。
十万军士无一人归还。
而首领,则被人曝尸城楼,以儆效尤。
她的孩子,她最懂事的孩子,就那样死在了外面,这些年,裴老夫人日日吃斋念佛,诵读经书,不仅为了孩子能平安转世,更是让那十万亡魂能安然超生。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萧氏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把自己困在过去,一遍遍去回忆当年的痛处,而后又将恨意一次又一次加注在那个无辜孩子身上。
罪孽啊。
“轰隆隆——”
惊雷滚过,豆大的雨水伴着冰雹猛烈砸在地面上,仿佛心有所感,裴老夫人怔怔望向窗外,雨幕之中,她仿佛又看到了了曾经那个骄傲俊秀的青年,他一身玄甲,面容温和。
而后,画面渐变,玄甲将军衣袍染血,双目被剜,浑身遍布伤痕。
“儿啊!”
裴老夫人眼眶一红,朝着窗外喊道:“这么多年了,你一次都没来看过娘。”
“你可是在怪娘!”
吴嬷嬷满脸惊奇,也朝着窗外望去,大雨之中,一切都是黑沉沉的,她扶着裴老夫人来到窗前,安慰道:“大公子是为国捐躯,夫人不必将罪孽揽在自己身上。”
裴老夫人泪如雨下,无声摇了摇头。
她已经失去儿子了,不能看着孙子也成这样局面。
思及此,她突然道:“瑾珩的下落,还没有消息吗?”
吴嬷嬷摇摇头,满脸担忧。
“罢了,罢了,我总觉得,瑾珩应当还活在这世上,他既不愿回来,那便由着他吧,只是苦了那个孩子,被卷进这场龌龊事里来。”
“老夫人说的是……”
“明日,你从库房里取一些上好的东西,替我送过去吧。”
“是。”
吴嬷嬷低下头,不敢多问。
高门贵族里,往往瞧着光鲜亮丽,实则内里污秽,腐败滋生,就像这场雨水一样,倾盆大雨落下,仿佛要荡开来一切阴霾,明日,又会是干干净净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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