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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姝月怔了一瞬,嗅着熟悉的味道,干涩的喉咙发出一声沙哑的,难以置信的语调:“……阿,阿娘?”
阿娘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就死在她面前,被狱卒盖了一卷草席,匆匆抬走了,后来还是陛下派人找到她娘的尸骨,帮忙下葬。
“娘的月儿——”
乔母褚氏拥着幺女,哭得肝肠寸断,“你这孩子快吓死娘了!叫你雨天过后莫要往那河边去,你不听,偏要去喂鱼,你那伤寒本就没好利索,落水后一烧又是五日!这不听话的孩子,真是要气死娘了!”
乔姝月意识昏沉,听着褚氏字字泣血般的埋怨,终于恍然意识到今夕是何年。
她不仅又活了,还回到自己十岁那一年。
乔姝月把头埋进母亲怀中,哽咽了声:“阿娘,月儿好想你啊。”
前世乔家被抄,下了大狱,母亲是最先撑不住狱中的苦寒离世的人。如今能再见到母亲,乔姝月的眼泪就怎么都止不住。
褚氏心疼坏了,搂着人轻声哄。
乔姝月的乳母刘妈妈也用手帕轻拭去眼角泪花,轻声宽慰:“咱们姑娘最是怕疼怕苦,又是离不开娘亲的年纪,这一遭受了委屈,定是怕极。”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无声无息地落泪,换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硬起心肠,更何况这一屋子都是将她从小宠到大的。
褚氏又哭又笑,点了点乔姝月的额头,嗔道:“你这丫头,回回闯祸都这样撒娇。”
乔姝月眨巴着红通通的眼,保证道:“阿娘,月儿以后都听话。”
话音才落,打门外进来一人,来人是褚氏的心腹婢女妙荷,在褚氏耳边耳语两句,褚氏脸色微变,眉间蹙痕一重。
屋内气氛逐渐凝重,见女儿紧张地望着自己,褚氏缓了缓脸色,安抚道:“月儿,娘还有些急事要处理,你好好睡觉。”
乔姝月懂事地点头,心中却惴惴不安,也不知出了何事。她担忧地望着褚氏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褚氏一离开,屋内气氛骤然松弛。一众丫鬟婆子都围了上来。
“都怪奴婢,若是奴婢那日不曾出府采买果脯,定能劝住姑娘别乱跑。”
“还是怪我,若我及时拉住姑娘,姑娘也不会掉进河中。”
“不怪你们,最是怪老婆子我,早该同夫人商议,把那东边的锦鲤都捞出来,放在咱们院中缸子里养着。明知姑娘喜欢锦鲤,咱们还不给她送到眼前,这都是咱们的罪过啊——”
乔姝月:“……”
家里人宠她没边,她一向都清楚。听着她们一个个自责反思,倒叫她反而抹不开脸面。
归根到底,还是怪她自己,非要往那危险的地方去。
高热叫乔姝月意识模糊,渐渐的,她又恍惚起来,裹着被子,自觉地躺了回去。
耳边窸窸窣窣的,丫鬟们放轻了声音离开。
“我看还是怪李护卫,谁叫他不会水,害得姑娘在那河中泡了半天。”
“唉,可咱们院里没一个会水的,得叫夫人再寻个会水的护卫保护姑娘才是。”
“还得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
“……”
即将入睡时,乔姝月想着,谢昭凌就是会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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