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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如晦道,“把你丢给别人,不高兴了?”
“没有。”
郁危说。
只不过被一群毛茸茸围观着,他洗的很敷衍罢了。
明如晦显然很熟悉他的作风,并不意外地笑笑,说:“过来,给你沐发。”
郁危一愣。
小时候对方的确经常帮他沐发,因为他自己干不好,会把脸淹进盆里,呛水后变得更怕水。连着呛了几次,他便可以抱着腿,懒洋洋坐在井边的小矮竹凳上,心安理得地仰起脸,等昆仑山上受世人景仰的仙人纡尊降贵,不紧不慢,亲自舀水帮自己洗头。
不过他长大后,就不怎么麻烦明如晦了,最后一次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乍然提起,他都有些反应不及,莫名其妙点了头,莫名其妙坐到了井边的矮竹凳上,莫名其妙仰起头,将背脊和脖颈靠在身后的细竹架上,眼底映出昆仑山苍蓝的天,还有明如晦倒过来的脸。
他睁大眼,瞳孔轻轻收缩,随即眨了眨。
舒适的夏日。
手边的竹编小方桌上码着好几块整整齐齐的西瓜,还有红艳艳的荔枝,都是椿送过来的。郁危想起来,那棵荔枝树又熟了。
他刚有些馋,嘴唇边就被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一碰,晶莹剔透,是颗剥好了的荔枝。
明如晦懒洋洋说:“啊。”
这样幼稚且逗人来的行为郁危一般都不予理会,但这次一切都恰到好处,他张开口:“啊。”
那枚荔枝掉进了他的嘴里,透心甜。
刚打上来的井水有点凉,手指插进发丝、扰动的触感格外奇妙,郁危觉得很痒,痒到了心里。
他闭上眼,眼睫在颤动,为了不那么明显,又睁开,结果毫无预兆便撞进对方浅色的眸子里。
“……”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明如晦唇边的那点笑意,就被用手蒙住了眼,后者提醒道:“闭好。”
紧接着,一舀子的井水浇了下来,水珠湿淋淋地挂在了发丝上,还有几滴溅到了他的额头。
郁危没闭眼,睫羽轻飘飘地,扫在明如晦的手心。
他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水声微弱,潺潺淌入耳中。
明如晦似乎想了一会儿,才轻笑着回答:“喜欢小孩子。”
“……”
郁危闷声道,“那我长大你就不喜欢了吗?”
他暗戳戳不高兴的时候,视线会有所逃避,表情变得冷凌凌的,唇角抿着,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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