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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路不耽搁,跟着递话婆子匆匆来到云岚院,规规矩矩给谢氏问了安,便不再多话,安安静静立在堂下,等着谢氏开口。
谢氏望着堂中面庞艳如桃李,身段轻盈如柳的晚棠,心中五味杂陈。一想到这姑娘日后许是府里的指望,许会成为高高在上的贵人,这心里的感觉便十分怪异。可偏偏怀哥儿不争气,即便心里不舒坦,她也不得不承认沈老夫人说的是对的,为大局计,让沈晚棠走虞芷那般的路子,确实不失为一招好棋。
谢氏收回眼,轻咳了一声,道:“昨日老爷散值归府后,和我说圣上已下旨,定于下月初八在西苑秋狩,五品以上官员可同行,亦可带家眷,雪姐儿已然定亲不便同行,我寻思着带云姐儿和你过去凑凑热闹,你可愿去?”
心浮
晚棠闻言便知,自己放出的饵让沈老夫人上钩了,面上却不显,只乖巧地应道:“阿棠都听母亲的,一切但凭母亲做主。”
谢氏点了点头:“那便一块儿去吧。咱们来京中也有一阵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去认认那些个夫人小姐,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的,顺便也看看风景,松快松快。”
她转头叮嘱刘嬷嬷午后让宝庆坊的裁缝过来一趟,给三姑娘做几套衣裳,复而望向晚棠,问道:“三丫头可会骑马?”
晚棠摇了摇头。
谢氏想了片刻,对刘嬷嬷继续吩咐道:“云姐儿虽会骑马,但也不精,是个半吊子,这几日你在西市那边好好留意一番,找两个稳重些的马奴,教她们两个一点骑射功夫,别到时候在秋狩上惹了别人笑话。”
刘嬷嬷忙应是。
晚棠听了,心下微动,自己正愁不知如何才能让斛律昌正大光明的为自己所用,这不机会就来了?她连忙上前几步,笑着道:“母亲,说到马奴,阿棠知有一信靠之人,不知可否?”
谢氏虽讶异,但也未阻拦,道:“何人?你讲来听听。”
晚棠面不改色,信口胡诌道:“前些日子,青栀去西市买了些针线,有一妇人的货物物美价廉,青栀因常去,一来二去便和这妇人熟了起来,那日青栀正在摊位前选着颜色,突然路边有一惊马朝她们疯了般奔踏过来,二人都吓傻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壮汉冲出来,似是会马语,三两下便制住了疯马,过后才知,这壮汉是卖针线妇人的相公,乃西域吐谷浑人,马术甚好,在这京城做点零活儿苦力为生。是以母亲刚刚说到马奴,阿棠便想起了此人,他既是吐谷浑人,驭马骑射功夫自然不在话下,为人也甚是稳重厚道,这才斗胆向母亲举荐。”
谢氏听罢,也颇为意动。
此次秋狩,沈老夫人只为沈家前途做想,一心把三丫头推出去露脸,可谁曾想过她的云姐儿也快及笄了?
她作为母亲,也想云姐儿嫁个好人家,此次秋狩,不失为一个相看的好机会。众所周知,吐谷浑是马背上的邦族,听说稚儿从蹒跚学步起便要学习骑马,族人个个擅骑射,若是能得吐谷浑人的点拨,云姐儿在秋狩上大放异彩,令人瞩目,那便是最好的了。
谢氏打定主意,随即允了晚棠的建议,让青栀引那壮汉到府里管家处过过眼,若是靠得住,便收入府中做个马奴,最紧要的是把两位姑娘教好,秋狩的差事不能给办砸了。
晚棠连忙应是,回到蒹葭院,让青栀赶忙去和斛律昌以及阿真对好说辞,万莫说漏嘴了。
……
借接下来的月余,一切进行的都颇为顺当。
斛律昌顺利入了沈府,每日教她和沈慕云骑马射箭。沈慕云心性不定,去秋狩只为看看宋珩到底长什么模样,是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了几天后便犯懒推脱,谢氏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倒是晚棠,学的很是认真,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扎马步,射箭的准头也越来越好,月余过后,驭马已很是娴熟,斛律昌直笑言,三姑娘猎个兔子已不在话下。
晚棠听罢往往是一笑置之,她可不想猎什么兔子,她只想保住宋珩的性命。
一转眼,明日便要出发去西苑了。
以前离秋狩还远着地时候不觉得如何,现下真正临秋狩只剩一日,晚棠心下莫名惴惴,无端生出些许紧张来。能不能救下宋珩,全看明日如何了。
午膳过后,她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叹了口气,索性披衣坐起,靠在雕花倚檐上,想着把阿娘留下的医书再翻看几遍,平一平浮躁心气。
但是看着看着,她的神思不知不觉便飘远了,一会儿想着上辈子那些浑浑噩噩的往事,一会儿想着新生后步步为营算计着走的每一步,一会儿猜测着明日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事,脑中光怪陆离,乱得很。
青栀进屋,看到的便是晚棠怔忡地望着虚空中某一处出神的样子,连书掉到地上了都不自知,心下讶异,便走近了在她面前轻轻挥了挥手,喊了句姑娘,把晚棠吓了一大跳。
青栀不禁有些担忧:“姑娘这是在想什么?看起来很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晚棠笑了一笑,应道:“我无事,只是在想明天的秋狩罢了。”
青栀了然,以为自家姑娘因是第一次参加这类游乐,加之又有隐隐相看的意思在里头,是以心里有些紧张,便笑着安慰道:“姑娘莫想太多,以姑娘的相貌行止,明日定会成为郎君们关注的焦点,过不了几天,说不准咱们府里的门槛都要踩烂呢!”
一边说还一边捂嘴偷笑,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美滋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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