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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握着竹箸的手举了半天,仍是未等到他张嘴来接,静默半刻,季书瑜心下又咚咚打起鼓来,怀疑自己难道又会错了意。
斯人忒难猜,既看不见神情也不爱说话。
她目光困惑,悄悄对上他那双狭长的眼,试图打量其底下藏着的真正动机。
他不是存心戏弄她吧。
瞧出她眼底的不安,梅薛温一手支颐,忽而伸手指了指身前摆放着的小碟,声音含笑,道:“夫人盛情款待,为夫十分欣喜。不过放在碟上便是,送入口中的活儿就无需夫人亲力亲为了。”
季书瑜笑意一滞,握着筷箸的手僵持在空中,忽觉面上有些发烫。
她就知道。
草寇本性恶劣,尤爱戏耍人。
正要收回手,白皙细腕蓦然被人隔袖握住,透过薄薄的衣物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递来的凉意。
忽而发现,这人的体温倒是好像比正常人低上许多。
他的病果然还没大好,眼下不过是强撑罢。
凤翎睫羽微颤着垂落,视线中梅薛温徐徐抬首,面具底下稍稍露出的下颌线条轮廓清晰流畅,两瓣毫无血色的薄唇微启,张口将她筷中夹着的糕点衔去。
动作如风过拂柳般轻巧。
“不过,还是多谢夫人,滋味不错。”
他一派淡然,又若染着几分不甚明晰的笑意。
举着筷箸的手停顿,杏眸瞧了会儿他静静咀嚼着豆糕的动作。季书瑜垂下眼眸,放下手中公筷,继续闷头吃糕点。
“今日外头花开的很好,想一道出去走走么?”
沉默片刻,梅薛温饮了口茶水,待将喉头中那股黏腻之感化开,方才主动开口问道。
闻言,季书瑜立马抬起头来,眼神带着些许的晶亮,笑意盈盈地注视他,“当真?妾身来寨中多日,倒是还从未仔细看过寨中风景。夫郎待会儿不用忙吗?其实妾身一个人也是可以逛的。”
见她眉眼中含有藏不住的雀跃,梅薛温捻了捻手中的杯盏,颔首答道:“今日没什么事务,待用完这些糕点,我带夫人去外头走走,熟悉熟悉山寨。”
季书瑜笑着应下,但见他自用完那枣糕后便再未再动过盘中糕点,只是一个劲的猛灌茶水。长睫微垂落,换过手中的筷箸挽袖又为他多夹了几块糕点至碟中,再度抬眸盈盈瞧他。
但见,视线中那长眸里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薄唇边极浅的笑意也逐渐散去,眼神幽幽的同她对视。
季书瑜悻悻地收回视线,埋头用膳。
瞧不出来,倒也是个嘴巴挑的。
程氏制作的糕点色泽鲜艳,香气扑鼻,手艺与外头生意火热的糕点铺里的师傅大差不差,然而自小吃惯了精细佳肴的人,只消尝上一口便能发觉其中调味用料过度,过于追求味蕾上的甜蜜,反而逐末忘本,破坏了食材本身的鲜味物质,精华流逝徒留其表,一块甜糕下肚便得缓上许久。
放下手中的筷箸,以绣帕擦拭干净唇边的屑沫,待二人将整整一壶的花茶饮尽,方才缓缓起身,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地往院外走去,朝着后山方向一路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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