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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即刻进京 无有迟疑 6（第1页）

院里突然出了声响，年羹尧也是一惊，只见十三阿哥养的一只名叫哲斯肯（Kesiken）的狸奴从墙根迈着猫步走来，肥嘟嘟地直接在他脚边绕着蹭着。不看僧面，且看佛面，他也不好推辞，任由它上下撒娇，时不时撸撸此猫的后背，心不在焉地沉浸在自己的梦魇中。他的噩梦里梦见自己在外购的私宅，买了几个绝色的女子作烦忧的解脱所在。那院子里极近奢华，都是稀奇的物件，好多都是内造的玩意，与他家中截然不同。梦里他与往常一样，享受着欢愉的时光，与他最爱的其中丰腴女子步莲消暑，只见她团扇间竟变作了睿娘的模样，眼中带血，长舌披发，用蛇语般嘶吼的声音反复低吟道：“是你，害死了我爹和我！”

年羹尧回首此时不由一身冷汗，他清楚这指控并非空穴来风。他本以为睿娘会和许多女子一样被退婚颜面尽失，自尽了事，没想到今天在杭城遇见她，她分明脸上光彩更多了。父亲每年总是定期叫人带银票给他们，这事也就了了。年羹尧也曾细究，自己虽不表露出来，但为何如此讨厌睿娘，他看着行宫那一点大的一片天亮了，哲斯肯也早就遛回了房内，心想，该是办正事的时候了。

冬夜漫长，白日终尽。睿娘让数儿点起了蜡烛，悠悠地望着窗外的曙光，心里的苦楚瞬间无忧，她本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数儿巴巴地也在一帮抹泪，只见她展露笑颜，比自个儿买花戴都高兴：“小姐，总算笑了，我这一箩子话没白讲。”

睿娘绞着手上的梅花绢子说道：“这话我就跟你一个人说，左右我被年家退了婚，京城单单是没人愿意娶了我；我本是天足，再怎么伪装，杭州的世家也忌讳。我也不愿草草找个没根没底，不认不识的人嫁了。多少以后，我们俩好好过日子，该品茶的时候品茶，该赏花的时候赏花。反正我若真不嫁，家里不会短我们吃的喝的，乐得逍遥。”

数儿听了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我不懂什么茶，反正小姐叫我干嘛我干嘛。”

睿娘看着她：“走，趁那些个挖心的婆子还没长眼，一块子到小厨房瞧瞧有啥好吃的。”

数儿咂摸着嘴乐悠悠地和睿娘从后门溜了出去。

这时十三爷也醒了，他醒了第一件事便是坐在床上，拍了数下手。卡拉从门后用托盘拿来一个青花瓷茶盖碗，里面是浓茶，旁边有一个同色的青花盘子，上面大约是细盐。后面跟着的太监举着唾壶。后面的宫女举着盥洗的鎏金盆，水壶等物件。大约洗漱毕，他悠悠地对卡拉说“传早膳吧。”

卡拉站在门口，对几个太监细语了几声，又指挥宫女给十三披上大氅，整理暖炕上的貂皮、被褥等衣物，十三盘腿坐着。不一会，三四个红漆鎏金桌端了上来，十三指着其中两三个个，有饽饽、炖品、稀粥，见着卡拉和另一个太监用银碗银针试毒。他瞧向一桌子奶制品，突然他问道：“今儿怎么会有额思克森？”

卡拉回到：“回爷的话，这是万岁爷实实赏的，上次召您和四爷写字博了满堂彩，出门在外，这是从万岁爷定例里特特分的。”

这是哲斯别一下蹿上床，往十三的膝盖上直蹭，打着呼噜。十三见状，拿起金盘里的奶豆腐喂它，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对卡拉说道：“叫三子进来，留你伺候外，其他都退下。”

“喳！”

所有人都应声回道。

“奴才给主子请安。”

“不必拘礼了。起来说话。”

“奴才不敢。”

“你送我的善本书极好，其中的《益古演段》版本较为少见，难为你了，是何处所得。”

“回主子的话，是一位钱姓世交所赠。”

“哦，一起用些，你托我找四爷，膳毕，趁早人少，我们几个去他处说话。顺便把你所供善本与他瞧瞧，品评一番。你也可将所托之事细细讲与他听。”

十三年纪不大，拿起架子倒却有些皇家风范，这会又犯了小孩子气性，用满语冲卡拉问道：“父汗赏四哥什么了？”

“回爷的话，酸菜枸杞鹿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