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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那边,只有你去,才最有可能把人真正叫动。”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不是命令。你若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换别的法子。”
灵珑盯着那条线看了许久,嘴角一点点绷直。
她对龙族的情绪,从来不是简单的恨或者怨就能说完的。那里有她不愿多提的旧伤,也有很多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根。可现在,石壁上的旧画已经把许多东西摆得明明白白。若龙族当年留下的那道裂,今天还要继续烂下去,那么日后整个地界都得替他们一起承担代价。
她沉默半晌,终究冷笑了一声。
“行啊。”
她抬起头,眼底那点沉色被锋意一点点压了下去,“躲了这么久,也该回去问问他们,到底还想装死装到什么时候。”
这话一出,易辰便知她已做了决定。
他没有多劝,只重重点了点头。
“好。”
石殿中的气氛,至此便真正转了。
先前他们还是在山腹遗迹里险象环生、拆一重重死局的人;而此刻,随着旧室开启、情报在手、心意渐明,他们已经开始真正坐下来想——接下来怎么把这场即将来临的大局,握到自己手里。
这种变化并不热烈,却像一把刀终于被磨出了最锋利也最稳定的刃。
众人又在石殿中停留了近半个时辰。
冥瑶负责将部分最关键的古文拓印下来,免得离开这里之后再生变故;楚玥则一边借着石盘与壁画校正通脉图,一边把还能启用的旧路一一标出。她如今时术补全,推衍这些东西时比先前顺手得多,许多原本模糊的山势与节点,在她指尖下都渐渐清晰起来。
易辰站在她身侧,时不时与她交谈几句,确认哪一条路最稳,哪一处需避开,哪一段适合传讯,哪一段更适合大队人马潜行。
两人靠得不算太近,可那种自然而然流淌出来的默契,却比刻意亲近更扎眼。
青鸾并没有刻意去看,可越是不想去看,余光里便越容易将那些细节收得分明。
楚玥微蹙眉时,易辰会先一步把石盘角度扶正。
易辰沉思时,楚玥一句话往往便能补到他正要说的地方。
这种并肩不是柔情蜜意,却更让青鸾心里那点危机感一点点沉下来,沉成一种她再也没法装作不知道的清醒。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人间时,许多事都觉得不急。情意可以慢慢来,心可以慢慢近,反正她总会在他身边。可如今局势越来越大,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命运把每个人都推着往前走,有些话若还要一直拖着,也许就真的会被时局吞没。
想到这里,青鸾垂下眼,忽然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
她到底还是凡心更重了。
可这份凡心,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至少它让她终于开始认真面对自己最真实的念头,而不是永远用“再等等”
去搪塞。
灵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难得没有嘴欠去戳破。她虽不耐这些细细绕绕的情感,却并非看不出来。只是比起儿女情长,她如今更在意的是,这几个人都得好好活着,都得站稳。至于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迟早总有要说的时候。
从旧室出来时,遗迹外层的光已更亮了些。
不是天光,而是整座山内部那些被压暗太久的灵脉与旧纹开始回明。青铜沙漏悬在高处,银屑依旧缓缓而落,仿佛一切都重新回到了它本来该有的样子。可谁都知道,真正的平静从来不是“什么都没生”
,而是经历过风暴之后,山与人都各自被改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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