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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肩上带伤,脸色也不算好,可这番话说出来时,竟比平时更有分量。因为昨夜祭坪谈判之后,很多原本还拿不准她的人,也都已看见她在龙族和主峰之间到底站向了哪一边。
青鸾在她身侧,没有抢话,只是补了一句:“而且这不是无凭无据去赌。阵是主峰古阵,纹是星卦牵出来的,龙族旧录里也有印证。它既在这时候出现,就不会是无缘无故。”
冥瑶也道:“我可以确定,这阵并非幻象,也不是烛龙故意放出的引子。至少在它显形那一瞬,我没有感到烛龙残意掺进来的痕迹。”
几个人的话一落,原本浮躁的场面慢慢静下来。
易辰趁势将昨夜自己在观星台上窥见的那层“势”
解释了一遍,没有说得太深,只挑最关键的地方讲明白——他们如今面对的,不只是明面上的异兽和旧脉之害,而是一整片被烛龙借来往下压的局势。要破这一层,靠眼前守线与补阵远远不够,他们必须去拿到那个能让整场局面转向的关键。
至于关键是什么,他没有说死。
因为他自己也还不知道。
可正因为未知,才更需要去。
最终,议事阵里那点原本还在摇摆的声音,慢慢转成了另一种沉默。不是反对被压下去的沉默,而是所有人都开始明白,这一步虽然险,却也许真的非走不可。
敖衡第一个上前:“俺也去。”
“不行。”
易辰几乎是立刻否了,“东岭现在离不开你。龙族新编进来的那几支,和南境援军还没磨熟,前沿换线必须有人镇着。”
敖衡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争。
因为他知道易辰说得没错。昨夜之后,主峰外头这张网能不能继续绷住,有很大一部分正压在他肩上。
接下来,几位老修士、东岭前沿的老将、甚至守脉司那边都有人请命。可易辰一一否了大半。
不是这些人不够强,也不是不敢用,而是传送阵既叫“迁星”
,便注定不是带着一大群人挤过去的地方。人多,阵反而更乱。何况眼下主峰本就兵力吃紧,带走太多中坚,等于先把背后掏空。
他最后只定下很小的一支人。
自己,冥瑶,青鸾,灵珑。
再加两名擅阵的守脉司老修士,负责在阵前起锁、在阵后断尾。
名单一落,场中有人下意识松了口气,也有人心里一沉。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支既是去路,也是险路的队伍。最强的人、最懂星卦的人、与龙族星引最相关的人、以及最能在乱流里稳人心的人,全都被拢进去了。
这意味着,易辰这次不是让别人去试,而是要亲自带头往未知里走。
议事散去之后,主峰上又是一轮更急的忙碌。
传送阵既要开,前线和后方都得重新调整。东岭前沿换了两轮守线次序,祭坪下方旧防图也被铺开重绘,守脉司的人则被分成了两拨,一拨继续盯裂缝,一拨上了观星台,将那些沉在石缝里的古纹一点点重新剔出。
白日的主峰比夜里更显狼藉。
大战之后碎裂的石面被天光照得过分清楚,连血迹都像深深渗进了山骨里。可也正是在这种残破里,新的秩序被硬生生拽了出来。有人抬着灵木与阵石上山,有人端着药碗在石阶间奔走,有人坐在断墙边磨刀,动作慢,却稳,像是在给自己,也给这一整天即将开始的未知作准备。
易辰几乎没有停。
他先去了东岭,与敖衡、前沿老将、南境统领重新定了一遍三层防线,又将昨夜从星卦中看见的那一层“偏势”
简化成最能立刻用上的两条,让东岭封脉光网调整朝向,不再死顶正面,而是借山口风势略略斜开半寸。这半寸看着不起眼,可若兽墙再压,撞上来的力道便会先被卸掉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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