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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失神后,秦牧野看向姜浩。
见姜浩坐在桌子边,无声无息。
秦牧野的心底突然泛起异样,心底的愤怒消失大半。
“你要真觉得我是身在福中,我宁可和你换。
姜浩,我爸从小怎么对我的,你应该知道。谁的父亲会在九数寒天把孩子扔进冰河?谁家父亲会因为一粒米掉在地上,把他打到住院!”
姜浩双手扶在双膝上,眼底一片黑暗,却依旧没说话。
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秦牧野走过去,在接近姜浩的地方站住了脚步。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秦牧野心底多少有些愧疚。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约莫五分钟后,姜浩嘴角扯了一下,依旧是原来轻蔑的笑。
“你还真是幼稚……”
这一次,秦牧野只是心烦,但没有回嘴。
“和狗抢食的日子,我过了十年,想和我换一下么?”
姜浩的手指尖,顺着桌上上的木纹摩挲着,出沙沙的声响。
秦牧野仿若雷劈似的,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姜浩在他最初的记忆里,已经是十八岁的大哥哥了。他是那么精明强干,是父亲眼中钉的骄傲。
他逢人就会把姜浩夸一遍,小姜很好。
而就在刚刚,这个目空一切的家伙,竟然告诉自己他曾经和狗抢食?
“你说什么?”
秦牧野不相信。
姜浩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
“五岁开始,和恶狗抢食,就是我的生活常态。是你父亲看见我和狗在打架,为了一块没有肉的骨头。
他问我,你是想拿枪,还是想继续当野狗……我当然想拿枪了。”
哈哈哈!
姜浩笑出声,眼底血丝红。
秦牧野居高,看见他脖颈后有伤,这伤口就像一条蜿蜒的蜈蚣,凶神恶煞的盘踞在姜浩的脖颈上。
秦牧野身上也有伤,很多伤。但没有哪条看上去这么刺眼。
姜浩恢复平静,坐得笔直开始整理军容。
往事就宛如噩梦般,在他心底升腾。他没告诉秦牧野,那时候的秦老还做了一件事。
他逼着自己烧掉了妈妈唯一的遗物,木梳子,
“让你心软的东西,连灰烬就不要剩。”
姜浩站回到镜子前,指尖在肩章上擦了又擦。确认上肩章上完美无瑕,没有一丝灰尘后,他扯开了房门。
“你走吧。”
他说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一生之力。
自己的这些过往,全军只有秦老知道。就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如果不是今天情绪积累到了极点,他会把自己的童年带进坟墓。
秦牧野走到门前,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姜浩把门合上了。
听到砰的一声,秦牧野打了个冷颤。
咯吱。
门又开了。
秦牧野飞转身,看见姜浩扶着门框,嘴角微微轻颤。
“牧野。秦老年纪大了,别让他寒心。你厌弃的一切,其实是我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你应该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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