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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朝中朝外,都极为看好太子忌。
而滑青却说“太子——懋殿下”
。
滑青知道靳樨听得懂他的弦外之音吗,并不多加解释,只道:“重立储君的诏书过几日就会送到沙鹿。”
靳樨略想了想,问:“意外?”
“嗯。”
滑青说,“意外。”
靳樨微皱皱眉,这时,从祠堂里传出他父亲的声音:“是老大吗?进来吧。”
“那我……”
靳樨对滑青道。
滑青善解人意地让出空位置:“快进去吧。”
靳樨点点头,推开祠堂的门,深色帷幕后的高台上,是靳家先人所有的灵牌,长明灯分列两旁,日夜不息,他的父亲靳莽盘腿坐在蒲团上,望着亡妻与祖先的灵位。
靳樨一撩衣摆,在另一个蒲团跪好,先向母亲的牌位磕了个头,而后道:“父亲。”
“我年轻时要离沙鹿而去,那时我的父亲不同意,我没能赶上最后一面,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他极力反对的原因是什么。后来我认识了你母亲,有一天,她也说王都不可久留,我很奇怪。”
靳莽忽然笑了一下,“因她从来都是好胜之人,我每次懦弱、要退去,都会在她的目光下感到自己一无是处。但那是她第一次劝我离开,我已准备要辞官了,但还是悔之晚矣。”
靳樨静静听着。
靳莽却收住话头,缅怀的话一开口就难以结尾,伤痛浩浩汤汤、永不穷尽,灯烛的光影在他逐渐老去的五官上游荡。
“绎丹的人我已令滑青安置。”
靳莽说,“你做出的任何决定,我都不会反对的。”
“来的是谁?”
靳樨问。
靳莽说:“你认识的,是大巫的徒弟。”
“葛霄?”
靳樨愣了一下,见父亲点头,又问,“在客院?”
“嗯。”
靳莽莫名笑了一下,“未来的大巫不远万里来到沙鹿,哪能不做点什么。”
靳樨沉默了一会,问道:“陛下的病是真的很严重吗?”
靳莽没说话,过了好大一会,他叹息道:“你去罢。”
靳樨便从蒲团上起身,微微致意,退出去了。
离开时仆人合门,缝隙形成的一束明亮的光线照在父亲孤独的后背上,靳樨回头,发现父亲的右手垂在身侧,好像虚虚握着什么,他恍惚想起母亲在世时永远站在父亲的右侧,父亲就那样牵着她的手,好像能执手到下一辈子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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