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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第1页）

红褐色的月亮上绽放着金色烟花，脱下铠甲的圣骑士搂住我的肩膀，脸颊紧贴着我的太阳穴，结结巴巴地道歉：“对不起。”

他说，“我们离开这里，会结束的，别······”

“不可以轻易许诺哦。”

我笑了，抚摸他卷的尾梢，将血液与他的泪水融合。快击打他的后脖，果然人类就是脆弱。我站起来，整理了下有点压痕的裙摆，看到伤口处快愈合。人类的剑当然奈何不了恶魔，即便现在我如此虚弱。

熊熊火焰比任何一场圣教士的步道都更能净化世间，瑰丽的景象让我想起圣魔狂欢的聚会，而我小小的法术也确实引了巨大的变化。恍若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我的兄弟姐妹们突破了那充满裂缝的金色屏障，疯狂的收割起圣城的血液。

“真遗憾啊，我还以为主教的灵魂也该是金色的呢。”

我亲爱的二哥，那个有着无数只黏糊糊触手的怪物，现在居然化作一个教士的模样，红色教袍松松散散的披在身上，金色的纹饰绘满上身。此刻他借着这肉体兴风作浪。一边迷迷茫茫的四处乱晃，一边舔舐着手上的鲜血。看到我时他并不觉得意外，散漫的说着，“哦我最爱的小妹妹，果然是你做的呢。”

他的眼睛忽然变成竖直的长缝，“瞧瞧你捕获到了什么？好诱人的味道！”

“别杀我们，看在我为你献上如此多丰美的祭品份儿上。”

我快上前一步吻他，将昏迷的骑士压在身下，“不想闯闯圣殿吗？亲爱的哥哥，那些最肥美的灵魂会被其他兄弟分食殆尽哦。”

“你永远都这么有趣，小姑娘，明明怕的要死，还想演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又愚蠢又聪明的小家伙呀······”

他的身影逐渐消散，“快跑吧，小姑娘，不是所有兄弟都像我这么仁慈······”

话是这么说，可我分明看见无数深塔上的修女赤身裸体地跑出，被那些眼睛赤红的主教大人们狞笑着追赶。那些血瞳只有十分之一是我的兄弟们，更多的，则是平时不愿轻易表现欲望的人类……而慌张的修女也并非完全充满恐惧，就像那些被告诫后仍旧在花园中踩水的孩子，很多女孩分明流露出天性的激动……

数道白光闪过，天使终于降临。

“已经3百年了，圣城中的一棵树都未曾变幻过距离。是什么样的疯狂才能同时惹怒天堂和地狱呢？”

一位温柔的天使落在我面前，状似无奈，但嘴角含着一丝微笑，“小姑娘，你闯了大祸。”

“用不着你来教育我，让拉斐尔那个懦夫滚出来！”

我愤怒的丢去一个低等级的血球咒，天使分明没有躲闪或回击，那凝结了我3分之一魔力的血球却在离她3米时悄然爆开。就像一个小孩拿着石块对恶狼吼叫，我根本伤不了这些大天使一点。

“很享受吗？凌驾于一切生物之上的大天使，摆出一副要拯救世人的模样却对一切都无动于衷。可为什么来招惹我呢？明明是你们追来的，是你们进入了我的领地，而我只是想活着……”

浑身浸满圣光的天使却猛然一愣，用悲悯而疑惑的眼神看着我，说：“拉斐尔？他不是选择了你？”

不是没有窃喜过。

但是很快，我认识到这只是一个不可笑的玩笑。怎会如此，高高在上的天使长大人，那些有着金色翅膀的美丽生物，上帝的宠儿们，怎会记住一个从沼泽爬出来的魔女？也许，将我丢掷与修道院就是他最大的仁慈了，当然没有必要为一个纠缠不休的小妖怪花费太大的精力。

可是，我为他背叛了我的父亲，与强大的黑暗势力为敌。

此刻，我又任性的毁掉了上帝的庇护所。

那时我还很年轻，总是做出如此愚蠢而冲动的事情，然后幼稚的以为可以终结一切。很多小恶魔在背地里称呼我为被宠坏的小贱人，他们诅咒我被黑暗之火焚烧殆尽，声称我是一个恶心恐怖挚爱杀戮的疯子。但我并没有那么坏，只是打心眼里，对这漫长的人生感到无聊。但是当时谁都没意识到，天使怀抱着跟恶魔一样的心思……

“骗子？”

我恼火的召唤出死灵龙，打算做一场以卵击石的无望战斗。

“等等，你不要真的惹怒了我……拉斐尔早就迷失在了魔鬼之地……无数精灵和教士寻找他的踪迹，调查毫无结果……他故意做了很多登记扰乱天堂的追踪……居然不是跟你在一起流荡？”

很久以后我偶然看到了那些记录，在那短短3个月，他走了四百3十多个地方，很多次他都来到了圣城，我们在同一条街上，在同一家酒馆，甚至隔着一堵墙共眠。但是他从未来找过我。他看着我与其他男子调情嬉笑，看着我深夜酩酊大醉，看着我在房顶嚎啕大哭。他混迹于每个我不甚在意的角落，是街角那个一脸茫然向上看的年轻牧师，是古董店那个会好心叫我美丽姑娘的老学究，是那个在我卧床不起时在床边摆上一束新鲜山茶花的医生，是那个在院墙外叫卖的杂货商人。

有一次，那时我从马车里看到一个衣不蔽体的醉汉，忽然现这人竟是曾经为我赊欠了无数酒钱的酒吧老板。我追上去准备给他几枚金币，他先是不停感谢我的好心，过了很久才恍然大悟的说：“可是，你哥哥早就将钱付清了！”

“我哥哥？”

我古怪的笑了，“我有很多哥哥。”

但是我知道，只有他，我的天使长大人，会有这份好心。

我试过将全身的金币都扔到河里，然后在最贵的珠宝店大肆挥霍，期待他会再次出现。带着比水晶灯更耀眼的圣光，从天而降。或者摇摇晃晃，像一个暴户一样抢走所有昂贵的珠宝。捉弄我是他的主要消遣，我知道，他会将魔女从恶魔游戏中拽出来，再扔进自己的游戏。

好不容易我了解了一点点他，他就很久没再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