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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车辕第二块挡板。”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极寒之地传来,冰冷而决绝,让人不寒而栗。当他猛然转身时,甚至不愿意再去看一眼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福寨弟兄,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他的心被撕裂一般。
他的声线如同冰棱坠入铜盆,出清脆而又冰冷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与此同时,他的五个指节依次叩在马车厢壁上,每一次叩击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人们的心上,激起木料沉闷的共鸣。
角落里,那位抱着一堆遗物的老弟兄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那些原本就显得有些凌乱的东西便如天女散花般散落一地。这些遗物,或许是某位福寨弟兄生前最珍视的物品,如今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与它们的主人永远地失去了联系。
众人在这一瞬间都仿佛化作了散落的棋子,失去了方向和目标。他们的脚步变得沉重而迟缓,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无尽的哀伤和痛苦。有人扛着裹尸的葛布,却不小心撞倒了搁置在一旁的木盆,盆中的浑水混着血腥味泼洒在地上,溅起一朵朵狰狞的暗痕,仿佛是大地在为这些逝去的生命哭泣。
戚福的指尖轻轻划过葛布的边缘,那一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就在这一刹那,他仅仅是紧紧地握起了拳头,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然而,他的目光却无法从葛布的缝隙中移开,因为那里凝着半干的血渍,正缓缓地漫过沿边,似乎下一刻就要滴落下来。
“活人放下层。”
戚福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冷酷。他缓缓俯下身去,怀中的短刃却突然膈到了肋骨,一阵刺痛袭来,仿佛尖刺般的触感让他的颈后寒毛瞬间倒竖。
他的手指如铁钳一般,紧紧地钳住了正在捆绳索的弟兄的腕子。那弟兄吃痛,想要呼喊,但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戚福的目光如寒星般冷冽,直直地盯着那弟兄,眼底跳动着幽火,让人不寒而栗。他用冰冷的语气吩咐道:“布底下垫三层绒草,隔半刻钟掀帘透息。”
说完,他缓缓直起身来,望向天边那被风吹散的云彩。寒风呼啸着,像是在为他们送别,也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命运。
这些人想要一起出城并非易事,戚福心中清楚。所以,他只能让他们化整为零,各自做了伪装,然后分批出城。出城后,有一片洼地,在那里集合应该是比较合适的。
戚福踩上车辕,鞋底沾着的血泥簌簌地落入车辙里。他的掌心覆着那块染血的木板,突然间,木板上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那是从底层暗格里传来的,压抑的呛咳声,仿佛利刃一般,狠狠地刮过他的耳膜。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紧闭双眼,将心中的痛苦深深地压下。喉结滚动间,他咽下了那涌到唇边的叹息,再睁开眼时,他的瞳孔已然淬成了两丸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冷漠而无情。
“出吧!”
随着这道沙哑的敕令,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渐入黄昏的静谧意境。众人闻声而动,有的紧跟着马车,有的则稳稳地坐在车上,不紧不慢地赶着车。
“军爷,我们家里死人了……”
然而,就在刚刚抵达城门前,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原来,已经有手下提前赶到城门处,手举着钱财,急匆匆地向守城的士兵送去。
守城的守卫一脸不屑,他不仅对这钱财视若无睹,甚至还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之情,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一般。
“赶紧埋了,真是晦气!”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冷漠和不耐烦。
马车缓缓驶过满地的狼藉,车轮无情地碾压着那些破碎的物品和凌乱的痕迹。而在马车里,戚福的手掌始终紧紧地按在葛布的沿边,那里正渗着鲜血。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止住那不断渗出的血水,但一切都是徒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手掌早已被那冰冷的血水浸透,寒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当城门在身后渐渐远离啱城时,戚福的手上已经沾满了泛冷的血水,而他的心情,也如同这血水一般,冰冷而沉重。
戚福他们是最后一批出的城门,一路疾驰,终于赶到了洼地。他们只是匆匆地瞥了一眼,便继续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地方,去寻找一个能够避风的地方安顿下来。
要在啱城外找到一个避风的地方,对于戚福他们来说简直易如反掌。毕竟,他们之前就曾有人在此地埋伏过,对周围的环境自然是了如指掌,知道许多可以藏身的好去处。
经过一番寻找,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众人迅安顿好一切,稍稍喘了口气。然而,戚福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他的喉结在汗湿的颈间艰难地滚动了三下,才终于出了声音。
那声音异常沙哑,仿佛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同时还夹杂着马匹不安的响鼻声。他催促道:“快,牵三匹快马去白桦林那边,把栾卓大哥他们都接过来。”
当最后一辆马车缓缓地钻入岩石背风处时,戚福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攥紧了缰绳。那缰绳被他紧紧握住,手背的青筋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暴起。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轻轻地按在车辕上,木纹硌着掌心,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就在这一瞬间,马车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停得比落叶还要轻盈,仿佛生怕惊醒了车内昏迷的周依曼。
他缓缓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周依曼,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手指轻轻地悬在她的腕间,距离只有半寸,却不敢轻易触碰,生怕会给她带来更多的痛苦。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苍白的肌肤上,那颜色就像即将腐烂的树叶一般,毫无生气。她的手腕冰冷无比,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抽走。
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小心翼翼地解开身上的衣物,生怕惊醒了她。将自己身上穿着的棉袍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希望这一点点的温暖能够传递给她,让她不再那么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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