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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杨氏示意侍女退下，带着二娘回到自己的卧房。她打开自己的首饰匣子，坐在塌上，将贵重的首饰挑出来放在一边，任凭二娘如何愤怒，她都保持沉默。

二娘见杨氏不回应，逐渐平息了怒气，走到杨氏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轻声呼唤：“姨娘。”

杨氏放下手中的首饰，轻拍二娘的背，安慰道：“锦瑟，你已经十三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杨氏将二娘带到梳妆镜前坐下，摘下她的钗环，拿起一把檀木梳子，开始为二娘梳理头发。她说道：“虽然你生在我腹中可能感到委屈，但你也很幸运，因为你的祖父和父亲都是朝廷官员，你的容貌也是一流的。”

杨氏为女儿梳了一个双环望仙髻，仔细挑选了一枚镶有红宝石的凤簪，轻轻插在二娘的发髻上。接着，她拿出妆匣，细致地为二娘的脸庞描绘妆容。

妆容完成后，二娘凝视着铜镜，一时间竟有些愣神。镜中的倒影褪去了青涩，呈现出一种令人屏息的美丽。

“大夫人在世时，我从不争宠，只专心致志地服侍你祖母和你父亲。无论她如何嫉妒，也无计可施，最终自食其果。而我，却安然无恙地活到了现在，抚养你长大。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超越元娘，而不是仅仅逞一时口舌之快。锦瑟，你得看看自己，你天生丽质，这是你的优势。但若只有美貌，你只能沦为玩物。一个智慧的女性，从不会与女性为敌，她会用自己的优势去征服男性，牢牢抓住他们的心。”

杨氏收起妆匣，又轻轻拆下二娘的发髻。

“这些年你被祖母宠溺，变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特别是最近六王爷的求婚和太后让你参加春宴，让你自视甚高。所以当你看到那件衣服和金凤时，便失去了分寸，尽管我再三反对，你还是偷偷地带了过去。”

杨氏拿着木梳，轻柔地为二娘梳理着头发。

“我们不知道是谁在算计你，或许是元娘，或许是其他想嫁给六王爷的女子，但霓裳阁的人肯定有问题。他们声称衣服不贵重，只是出于人情，却没想到是如此珍贵的料子。可惜我们手中无人，无法深入调查是谁在背后陷害你。不过经过昨日的风波，你已失去了成为王妃的机会。”

二娘一听到这里，猛地转过头，杨氏一时没反应过来，扯下了不少头发。

二娘顾不得疼痛，眼中泪水打转：“姨娘，六王爷一心要娶我，太后也如此喜欢六王爷，为何不能顺遂他的心意？”

杨氏轻叹一声：“你出身于妾室，丽妃已公开斥责你，即便能进入六王爷府中，也不过是侧室，与做妾又有何异？你祖父定不会同意孙女成为侧室，尤其是六王爷这样名声不佳的人。你容貌出众，年纪尚轻，此次进宫只是露个面，将来选择一个家世显赫、年龄相配的青年才俊并非难事，何苦去做那妾室呢？”

“做妾又有何不可？皇上除了皇后，其他不都是妾吗？你看那些王公大臣，不都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宫中。你也说过，我外家原本只是个小吏，如今我祖父已是三品大员，祖母也成了诰命夫人。若你嫁给了一个普通乡绅，能有今日这般富贵吗？”

二娘越说越激动，杨氏只得放下手中的梳子。

“虽然六王爷的名声并不佳，但那日我与他相见，他举止得体，并未有何不妥之处，只是询问了我的背景。近来他多次前来求婚，若非心中有我，怎会如此执着？甚至搬出太后和皇上来说情。即便要我做妾，我也愿意接受。”

二娘紧紧抱住杨氏的手臂，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姨娘，六王爷向来偏爱美色，昨日我费尽心思打扮，若能成为六王爷的正妃，祖父便不会再为父亲娶妻，您也定能扶正，而我亦能以吴家嫡女的身份荣耀嫁入皇室。”

“只是你祖父此次特意将你大姐姐接回，太后又对我们家不分嫡庶表示不满，若太后有意与我们家联姻，目前看来，你大姐姐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杨氏望着满怀憧憬的女儿，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