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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求你多热爱这份工,也不指望你理解其他人挤破脑袋进来的心情,我唯一的要求是你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尊重你自己,尊重同事,尊重食客。不然,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不管你家里有多少钱,做多大的官,都不要指望社会上任何一个人会尊重你。”
小砧板一脸羞愧地下去了。郭壬才上前出声:“总厨。阿添到了。”
宋裕明转脸过来已经是款款笑意:“正好你来,和我一起巡台。”
李添把果篮和牛奶递给郭壬:“我很快走,不打扰您工作了。”
他知道晚市忙起来多恐怖。
“吃东西了吗?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呢?还是不舒服?”
宋裕明走近要摸他的额头。
李添紧张地后退躲开了:“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尽快还您的。让您破费了,不好意思。”
“阿壬到前面挪张空桌出来,送几个菜过去,清淡点,煎炸的都不要。”
宋裕明温和但不容拒绝:“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郭壬先带李添去。宋裕明还要去和一桌重要的客人打招呼——铁路办公室主任家的孩子订婚,在三楼包厢开了两张桌子,说好了他要去敬一杯酒的。
菜很快就送来了,白切鸡、肉饼蒸膏蟹、枸杞叶浸猪肝、双菇扒菠菜豆腐,再配一道金线莲炖花胶,都是荔府的老牌经典菜色。
李添闻着味道才觉得肚子有点饿。他早上就喝了两口粥,吃了半个鸭蛋黄,中午睡过去了,到现在已经有将近十二个小时没有吃东西,难怪低烧不退,没有营养,发烧都烧不起来。
他看着那盅热腾腾的炖花胶,忍不住拿勺子舀了一口送到嘴里,热水负责舒缓神经,花胶负责讨好舌头,澄清浅金的汤水油光微闪,色泽明亮温润如蜜蜡,对视觉也很友好。等宋裕明敬完了酒回来,小徒弟已经抱着快见底的瓷盅舔嘴唇了。
也不知道刚刚谁说的尽快要走。
“这一批胶还可以,新换的货源,炖出来很清很干净。”
宋裕明觉得他的样子可爱,“什么都涨价,一天一个数,整天换供应换得烦,再这样下去,我也不想干了。”
李添喝了汤,本来冰冷的手脚热起来了,就连脏腑心胸一时都是暖的,表情态度就不像刚刚在冷库旁边那么僵。他是要说话的,一开口喉咙里突然痒起来,连着咳嗽了几声。
宋裕明赶紧起身去把对着的那扇窗关了:“冷吗?怎么咳起来了呢?”
李添摸着喉咙:“呛了一下。没事。”
他怕问起来扯回昨天晚上的事情,赶紧转移话题:“彭叔的水准一直没变,一吃就知道是他的手艺。”
宋裕明一边笑一边试菜,每个盘子拣一筷子:“他想退休回去凑孙,硬给我拉回来撑着的。今天忙,哪天你早点过来,让你见见他,他以前最喜欢你了。”
他吃一筷子,又拣一筷子给小徒弟,还要当场考试:“怎么样?”
李添仔仔细细把蒸蟹的肉饼嚼了,点头:“加了大头菜,好些。”
宋裕明给他剥蟹钳,两只钳子肉完好无损拉出来放在他碗里,这是考试考好了的奖励。
这时候,主食端上来了。李添一个人身前三只碗,一只炖盅还没吃干净,一个碗里两只大红螃蟹钳子塞都快塞不下了,再有一碗鲍汁捞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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