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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织娘转过身,机械义眼最后一次扫过这片她生活了数十年的土地。
第七区、第三区、第十一区…
那些曾经繁华或破败的街区,如今要么沦为废墟,要么笼罩恐惧。
她曾在这里周旋于各个势力之间,身处灰色地带谋取生存,以为这就是世界的全部。
直到那枚菌丝戒指戴上她的手指,那个威严的意志第一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信息掮客,代号老织娘…
她低头看着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淡青色的菌丝戒指,嘴角浮现出释然的笑意。
该走了。老织娘轻声喃喃,身影很快汇入向西北的人流。
在她背后,净土城的天穹上,人造的洁净穹顶早已破碎,铅灰色的污染云如同凝固的铅块,沉沉地压在这座统治了新世界数百年的城市头顶。
在那云层的裂隙间,偶尔漏下的几缕天光,却不再照向这座城市的核心,而是追随着那些向西北迁徙的身影。
像是在为某种不可逆转的历史洪流,做着沉默的见证。
这不止是一场纷争的结果,更是一场文明的转移,是人们用脚投票的选择。
当军部的野心家还在争权夺利、科学院的疯子还在培养舱前幻想造神、万识之塔的神棍还在算计着那扇后的筹码时。
他们视若草芥的外城多区民众,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向着那个名为的存在所许诺的…一个没有压迫、没有饥寒、人人都能安心生活的世界。
哪怕那许诺还远在天边,可希望这东西,一旦在绝望和恐惧的处境中点燃,就难以熄灭。
老织娘随着人流移动,菌丝戒指微微烫。
她知道,的意志正通过这枚戒指,感知着她周围的一切。
那些疲惫的脚步、压抑的哭泣以及对未知前途的低语,都汇入了庞大且神秘的意识网络。
老织娘眼眶忽然有些酸,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不是老织娘的时候,也曾是个相信希望的孩子。
后来希望被碾碎了,她学会了用信息和交易来武装自己,用冷漠和算计来包裹内心。
直到此刻…
老织娘深吸一口污浊中夹杂着淡淡清新的空气,加快了脚步。
新城搭建的临时营地就在前方,稍远些,黑肺工业区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那是公认的死亡之地,这时却有满载难民的新城战舰和【云朵菇】载具从上空飞越。
黑暗之后终将迎来曙光,从深渊中走出的人们如此相信着。
……
本世界,山坳木屋。
通过菌域网,汪明感知到了净土外城生的一幕幕,还有那数以十万计、正缓缓向城外移动的难民潮。
他心念微动,意识视角转向西北新城的孢子体,给出了新的指示:
让菌子学院分院组织一批学员,参与难民的接待、审核以及安置工作,实践,是最好的教育。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会随着下一批支援舰队实施推进。
银筋巨橡的树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表面的几何纹路流转着暗银色的光泽,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护者,注视着这片土地上正在生的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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