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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 無覺的軟化（第1页）

待蘇雲暢興沖沖地趕到柯清雲院子的入口處時，他才猛然停住腳步。

但他之前快趕來的度慣性，一時間還沒能立即就被完全的抵消，便使得他猛不防地在站定住的同時，那穩穩像紮根在地面的兩腳以上的身體，還是稍微朝前傾了傾，才最終被他給使力收住，並很快恢復了他平常站立的姿態。

同時的，也是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得到——柯清雲此時就在院牆內，似是早就在那邊等著他趕來？

但不知何故，她就是不肯出來？

蘇雲暢當然不會蠢到就這麼貿然闖進去。

於是，蘇雲暢就乾脆也走到牆邊，站在牆外對站在牆內的柯清雲直接問道：

「雖然我早有懷疑，但沒想到，你會這麼輕易的就坦白了。——你還真的會毒啊？——原本，我還只是猜測。但如今看來，那夜我之所以會那麼快的就暈厥在你那張『天網』的重壓之下，多半也有你園中瀰漫的那些毒氣的『功勞』吧？」

柯清雲抿嘴笑了笑，算是默認了。而後，就乾脆與蘇雲暢隔著院牆的敞開來對話——不過，她是選擇了主動換了個話題：

「說起來，自你傷愈後主動來找我開始，你我就一直是光明正大地來往於人前。——對了，上次幫你改造完機關後、臨走前我又重交給你的那隻蝴蝶，它現在還好吧？」

蘇雲暢頓了一下。儘管不知道柯清雲究竟在賣弄什麼玄虛，但至少總算是讓她開口了。這也算是有所進展了吧？那離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也就更進了一步了吧？

那就不如先配合她一下，沒準，還能意外地找到什麼其他他事前根本意想不到的有用線索？

就算這次不能得逞，以後，說不準什麼時候的，這次的經歷所得就能夠派上用場了呢？——只要，他能設法讓柯清雲主動透露更多。她說得越多，就越會透露更多的細節、線索。——那他就不愁還會仍然找不到她的任何破綻？！

這麼想著，蘇雲暢迅即調整了心態，就頗有耐性地應和她道：

「好著呢。照你的吩咐，一直只給它餵食蜂蜜。而且一直就很小心，沒有讓它飛出去——不然，它肯定早就飛回到你身邊，你也肯定早就『接到』它了，不是嗎？

「說起來，我還真是沒見過，竟然會有隻認一個主人、天涯海角都會飛回主人身邊的蝴蝶？」

蘇雲暢很自然的，還真像是很有閒情逸緻跟著柯清雲一起漫無目的地閒聊一般的，順著氣氛，「順口的」就發了牢騷。

「哼。那是你見識少。我看過的天下，可比你眼中的『雁國』廣闊得多。

「在那樣的天地間，什麼稀奇的物種從來就是不缺的——缺的不過只是你自己有沒有能看到它們的那雙『眼睛』。

「如果你看不到它們，那不是它們的問題，而是你自己的見識太過淺薄、狹隘，——就算把它們擺在你眼前，你也照樣會完全沒能辨識出它們來。——因為你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不過……說到底，能夠找到像那樣稀罕的品種，也純屬是偶然，更是我族先祖們的功勞。

「我只不過是恰好生在了比他們更走運的時代，才得以這麼輕易的就用上了——需要耗費他們好多輩人的努力，再加上必不可少的運氣的多次迭加，才最終得以摸索累迭出的像如今這樣的可用成果。

「這一切，不過是我的運氣好罷了。才會讓我能幾乎不必費任何代價的，就占到了這等不得了的便宜。

「——所以，就算我那麼說你，但其實就我個人而言，我也沒有什麼可值得自己吹噓驕傲的。——我心裡清楚得很，其實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如果換作是你，如果你也能見識到我所見識過的，你也能經歷我所經歷過的，那你的收穫、你的成長、你的領悟，也未必就會不如我……

「所以——你也不必再口不對心的在心裡頭暗罵著我了。咱倆不過是半斤對八兩，誰也不比誰好多少，也不會差多少。」

柯清雲話說到最後，突然又話鋒一轉地自嘲起她自己來？還不忘帶上他的一起損了？——這倒是讓蘇雲暢有些意外。

聽著柯清雲那坦率的自嘲，一派輕鬆、坦蕩的口吻，蘇雲暢反而有些猶豫了……

他並不覺得她這是在自謙，或者是在用另一種方式的繼續挖苦於他。

反而的，他此刻倒是有些被柯清雲口中那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的有關他們柯族的那段歷史，給稍微觸動了：

「這個柯族，究竟是個怎樣的勢力？他們世代又究竟經受過怎樣的磨難，經歷了怎樣的全族式的訓練，才會造就了像如今這樣的——即便是在他們族人自己的眼中算得上是『好的時代』『幸運的時代』，也仍然還能把一個年紀最多不會過十八的年輕姑娘給磨鍊成，會像柯清雲這樣——在某些方面的見識的廣度和覺悟的深度，都能不遜於我，甚至還能想得比我要更加的精透、真實、深刻？而心態上，也更加的……成熟？

「然而，反而的……在她的身上最缺的，恰就是本該是她這個年紀最不該缺的……天性？——比如天真？單純？——是那種……無知的單純。沒有任何負擔、始終被保護著的單純。——就像雨兒那樣……

「——可是，她沒有？

「而且看得出，像她這樣的，在這個柯族裡，應該還是十分平常的常態？

「難道說，鍛造她的，就是她口中的那個『更大的天地』？

「那，那樣的天地，到底得有多大？有多深不可測？有多兇險非常？」

只不過，要蘇雲暢自己去單純地想像是他從未經歷過的那種程度的「恐怖」「恐懼」來，相較而言，對那未知世界的「大」和「深」的好奇——才更受蘇雲暢此時的想像的青睞。

於是很自然的，蘇雲暢越琢磨，就越發嚮往起日後跟隨柯清雲離開雁國後能夠見識到的一切……

心裡越想就越是興奮：或許，他真能看到柯清雲口中提到的那另一片會與這兒的一切都截然不同、遠非現在的他所能夠想像得出的那種更加的廣袤無垠、充滿了各種不可思議的奇妙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