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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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0章

那一年冬天，很多孩子第一次不再被噩梦吓醒后哭到发抖。

他们开始知道，夜里也会有人在。

姬千月则去了统筹府的纪录司和律令司。

她恢复得比所有人预想中都快，脑子也还是一如既往地清醒、锋利、讨人嫌——但非常有用。

战后最大的混乱之一，就是秩序真空。

原本的宗门疆界、星域条约、资源归属、修士等级制度，很多都在战争里断掉了。谁先发现一片药田算谁的？谁负责安置跨星域来的难民？一个宗门如果只剩十几个人，还算不算独立势力？掠夺战后物资如何定罪？失踪人口的财产如何处理？孤儿由谁养？混血遗孤和机械改造生命算不算在安置配给里？

这些事，没有一件是小事。

而且每一件，都会要命。

姬千月在三个月内整理出了一整套临时战后法令，从粮食配给到遗产托管，从迁民路线优先级到战后犯罪惩处，细到令人发指。

很多人被她骂得抬不起头。

但没人否认，没有她，这堆烂摊子会更乱。

至于青萝，她最后真的去“种东西”

了。

最开始只是帮忙修复安置区周边被污染的土地。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身边就多了一批人：木系修士、地脉师、凡人农户、灵植夫、甚至还有几个从机械文明那边调来的环境工程师。

她记忆不完整，但她对“生长”

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

一块死掉的地，她看一眼，就知道土还活不活；一条被污染的水脉，她摸一摸，就知道该先净哪一段；一株濒死的幼苗，她蹲在那儿陪一会儿，第二天居然真能缓过来一点。

大家都说她像一棵真正的树。

青萝不懂这个比喻，只会认真地问：“像树不好吗？”

当然好。

太好了。

后来她带着人在天穹圣城外开出了第一片新田。那地方原本是战舰坠毁带，土层里全是金属碎片和黑潮残毒，正常人看了都觉得没救了。

可她蹲在那里，一点一点清，一点一点养，养了整整七个月。

第一季灵麦长出来的时候，整个安置区的人都跑去看。

那片麦田不大，甚至很小。

可风一吹，麦浪起伏的时候，很多人站在田边，眼圈一下就红了。

因为那意味着一件极其具体的事——

这片地，能养活人了。

一个宇宙，要重新活过来，不是先靠宏大的宣言。

是先靠一片能长粮的地。

第二年，我们开始修路。

这里的“路”

，不是凡人意义上的路，是星海里的路：航道、星门、渡桥、信标链、稳定的跨域传送节点。

没有路，重建就是一句空话。

粮送不过去，药送不过去，人迁不过来，边缘区死撑着的幸存者就永远只能在原地等烂。

梁凡在这一年几乎把自己那颗大脑烧冒烟了。

他把所有还能工作的舰载导航核心都拆出来，重新拼成一张粗糙但有效的星海航图。又调集各方残存阵师、机械师和因果工程师，一点点修复主干航线。

很多地方危险得离谱。

有的航道中间还残留着大战时撕开的空间裂带，船过去一半会被切成两截；有的节点被黑潮孽物盘踞，得先清剿才能施工；有的地方规则混乱，一天二十四个时辰里有八个时辰重力方向是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