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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将解下的束缚扔到了旁边,身子一沉,悉数压向苏潋,苏潋嗓口的话被沉得支离破碎,再说不出一个字。江淮心无旁骛,揉磨着她的发,耳廓,颈部,然后顺延而下,感受她软绵又富有弹性的肌肤,有如到了神向往之的福地,每寸都不能漏,要探个明明白白。
这些年来,他前十几年在操作装甲车,近一年在玩转水旱两用的旋耕机,翻土,除草,破块,施肥……一双手磨出了茧,是裂开的沙地,风干的树皮,粗硬无比,抚过苏潋的身体,像砂纸在磋磨水嫩的豆腐。
苏潋的眉心皱到了一起,酥酥麻麻,又干涩地刺疼,内心深处渴求着江淮说些话,可以宽解她的急张拘诸,可江淮的手不停游走着,眼睛看着她,又像没看她,有种不能形容的从内而外的生。
她轻轻道:“能把灯关了吗?”
江淮还是那句:“今晚给我看清楚,以后都随你。”
话音刚落,苏潋瞠目结舌,江淮不知几时旋了手的方向,生生闯了进来,一股钻心的痛侵入而来,阻滞了她的思考,情难自控的喘急声如泄洪的水,呼啸着破体而出,她紧紧咬住唇,耳边想起江淮说过的话,房子隔音是不好的。
可江淮又说:“三楼有隔音窗,别忍。”
这是今夜,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随后撬开苏潋的牙关,将舌滑了进去,吻咬,吸吮,扫荡……不温柔,甚至是粗野,苏潋的眼泪像打了败仗溃逃的士兵,不断往外涌,然而这仅仅开了个头,难忍的痛还远未结束,而后身子仿如被劈开,撕裂的疼如几何级数般增长,海浪似的风起水涌,浪花一次高过一次。
她快窒息了,试图用掌根推下身上的掠夺者,但被江淮单手擒住,举过头顶牢牢钉住,钉得她动弹不得,沟通的路径被切断,无能狂怒的呜咽,反成了某种催化剂,激发了他更凶猛的情潮。
周遭的世界急剧地天旋地转着,渐变为一片云雾迷蒙的混沌。
小夜灯亮了快一夜。
被抽走的意识回潮时,苏潋想明白了,将她执囚在欲念中开疆拓土的人,不是她的老公,不是她的爱人,甚至不是开着装甲车的江淮,而是回到了杀气腾腾的战场,化身成了他驾驭过的冷兵器,坚不可摧,木人石心。
他没把她当妻子,当志在必得要降服的据点,除了体温,通身冷硬,骨头是硬的,肌理是冷的,涤荡过她身上的每片肌肤,镌刻上胜利者的烙印,她的吟泣,眼泪,那些血迹和污浊……不过是他攻城拔寨的号角,俯拾即是的战利品。
在此之前,她曾幻想过和他的初夜,也许不美好,但不会如此糟。
巨大的落差下,苏潋要自闭了。
婚后第一天,从避孕开始……
天蒙蒙亮,雾气弥散,四周黯淡无光。
苏潋拿着备用钥匙打开大门,走过行人稀少的街道,进了一家刚开门还没到营业时间的药店,买了半袋子药。
在江家超市上班的店员,看到她郁郁而行,说给了正组织晨会的赵庆楠:“你们家谁病了,你弟妹买那么多药?”
“没谁病,就是病了也用不着她买。”
“难道是她?昨天婚礼上不还好好的,一夜之间变病号了……江老板生猛。”
赵庆楠嗤笑,有那么娇贵吗?第一天就吃药多不吉利啊,但不管什么原因,她都对这一发现喜出望外,家里就是不能太平,太平了她那娘不娘姨不姨的养母,会死盯着她,防贼一样。
还有这个不定时炸弹的苏潋,总能鬼使神差地踩她一脚。
昨夜苏潋洞房花烛,跟老公如漆似胶,她却是凄凄惨惨,眼泪都流干了,不是章亮给老两口下跪,说会分期付款,把她吃进去的钱全吐出来,他们一家人就要被赶出去了,不是她把孩子拉出来,万般无奈地涕泗横流卖惨,表示会痛改前非,她还能继续做副店长?马上失业流离失所了。
是谁造成的?是苏潋,都是她害的!
苏潋有江淮宠着,她不能拿她怎么样,现在机会找上门,也不会当看不见。
赵庆楠遂将晨会放置一旁,去了药店找到药剂师,称苏潋买药错漏一支,要她来取,药剂师不疑有假,调了详单给她排查,她从一串药单里,赫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一种紧急避孕药。
婚后生活从避孕开始不是怪事,怪的是等不及的时间,哈,事情比她想得还要精彩。
不消半日,苏潋买避孕药的事,就传遍了庆隆镇的大街小巷。
江淮史无前例地睡了个自然醒,日上三竿时,刺眼的阳光明晃晃地照来,他惺忪着眼余味无穷地侧了个身,伸出的手臂却没捞到梦寐以求的身影,而是垂在了软绵绵的枕头上。
他匆促地洗漱完,下楼想找点吃的,却看到周莲英正虎视眈眈瞪着苏潋。
“你们刚结婚,我没想催,但事情是你做出来的,就怪不得我,江淮都三十多了,不是二十啷当岁,还不能做爸爸了?天不亮就去买药,是多急不可待啊?嫌弃大的,不要小的,还嫁什么人啊?回你的苏家,做你的散漫大小姐好了嘛。”
苏潋垂着头坐在原木色的椅子上,木然地看向院外,她心情很差,为了掩人耳目,买了十几盒感冒药混在里面,还是被宣扬了出去,小镇群众的传播力强悍得人反应不及,但要她低头认错也是妄想……她错哪儿了?
周莲英拳拳落在棉花里,有气没地出:“你妈都没了,还想把婆婆也气死吗?”
江淮厉声道:“说什么呢?消停消停吧,喊得街坊四邻都来了,看猴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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