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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辆迎亲婚车,串成一条黑色的长龙,穿行在彩旗飘扬的大街上,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庆隆镇游去,今天三十号,很多单位提前放了假,街头巷尾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挤成一锅粥,几乎寸步难行。
江淮耐不住,和陈斯跳下车,帮人手不够的交警同志们疏通起了交通,动作协调一致,行云流水,人好像双子星,身形英姿勃勃,器宇轩昂,又有吸睛的新郎和伴郎服加持,很快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引得人们纷纷张望。
有路过的大叔道:“这两小伙子绝对当过兵,精气神一看就不同凡响。”
有年轻女孩拱火闺蜜:“新郎官有主了,伴郎官不一定,要个手机号?”
陈洁托着腮道:“憨得像头牛,有什么好要的?”
丁有清对苏潋做鬼脸:“别的不说,他那方面肯定亏不了你。”
这个表侄女生性豪爽,荤素不忌,苏潋都有些怕了,五十多岁的司机大叔还在呢,她干笑着结束话题,闭目养神:“我打个盹。”
常日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开了两个半,回到镇上正是中饭点。
江淮让司仪老马临机制变,简化了步骤,省去了前面热场的节目表演,保留了他和苏潋拜天地,双方父母致辞,从云南飞来,对他恩重如山的老团长的证婚词,无法到场的各位战友和部下发来的道贺视频展播等。
等走完最后的牵新和跨火盆,苏潋换了敬酒服出来,江家热火朝天的流水席已经开动,席面从门口一直摆到中街,估摸着有近百桌,又因为江绍光和周莲英的好人缘,镇上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规模之大,让苏潋讶叹:“婚宴不是不让大办吗?”
江淮和人打着招呼,紧拉着苏潋的手:“报备过的,这辈子就这一次了。”
两人走到人群中敬酒,苏潋不胜酒力,喝了两小杯就头晕目眩,只能以茶来代,喝酒的任务落在了江淮一人身上,是铁打的也遭不住了,亏得还有陈斯和表弟几人挡酒,才没能醉倒当街。
宏源也放假了,喝喜酒的同事来了两桌,张哥做代表恭贺了他们,多给了苏潋一个红包,说是代何布生转交的,苏潋当是意思意思,接过来看着不少,打开看了看,竟有一万块,以他们的关系,份子随的实属太多了。
苏潋想把钱退回去,张哥劝她收下,伸手不打笑脸人,总是别人一片心意,给了反倒无端生事,换个思路想,钱不收,何布生就不是何布生了吗?就当是精神补偿了。
还是张哥了解何布生,工作上睚眦必报冰寒雪冷,但给起钱千金一掷,张哥孩子病那次的月奖金,比很多人的年资还高,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拥护何布生呢,起早贪黑不过是为了二两碎银,他给太多了。
江淮走了一圈,逗留在了战友们的那几桌,大多是他的前辈和同期,退役转业到各个行业,有了小成绩,也有了机动时间,能老婆孩子热炕头,也能偶尔出来和老友小酌几杯,但说起那段激情岁月,仍是慷慨激昂,百感交集。
陈斯绕过人群,来到苏潋面前道:“嫂子,我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随意,江老三没有失言,果然娶到了心心念了六年的姑娘。”
到现在他都言犹在耳,江淮中途探亲归队,被抽调进入组建的独立营,坐上越野车开进茫茫黑夜时,神采奕奕,一双眼睛亮得像稀世宝石:“大陈,我看上了个女大学生,白,软,猛。”
陈斯想歪了:“才几天,就把人睡了。”
“滚你的,手都没碰。”
“那是哪里猛?”
江淮指指心口:“这里猛。”
陈斯“切”
声:“能比我们猛?”
“不能这么比,我们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家没有,大陈,如果我这一生非要跟个女人过,就她了。”
那次的任务,是去青海某地抗震救灾,事发地有巍然屹立的崇山峻岭,深不见底的蜿蜒峡谷,肖似人间鬼门关,他们没日没夜抢险多天后,个个力倦神疲,但老天没有大发慈悲,余震一波接一波,道路塌方,飞石如雨。
在这种生存环境下,生命如同脆弱的气泡,一戳就破。
江淮和陈斯攀岩涉流,在解救一家农户时,被新一波的地震波及,危急时刻,将身边的群众推开,却双双被坍塌的房屋掩埋,五天五夜,不吃不喝,腿被压断,手被刺穿,陈斯悲观认了命,哪能次次好运,凶多吉少,今夜就交待在这儿了。
伸不出手,也看不着五指的黑里,江淮时不时蹦出句话,要陈斯撑下去,不是建功立业的豪言壮语,是小家子气的小情小爱,他说不能死,还没娶她呢,连喜欢都没说……两个至少得有一个活口,带句话给她吧?
陈斯盖棺定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三的福气来了。”
苏潋要自闭了
江淮和战友们久别重逢,宴席结束后,又在院里摆了桌,一边对床风雨忆当年,一边侃侃而谈道将来,期间还唱起了军人之歌。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不需要你认识我,不渴望你知道我,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
江淮在外面众星拱月,苏潋窝在沙发上哈欠连天。
饶是对她颇有微词的周莲英,都不让她等了:“这些人是干什么的?精神头是常人能比的吗?客人他送就好,你睡你的。”
苏潋柔声道:“爸妈晚安。”
江绍光关起门,对周莲英道:“人的眼睛骗不了人,苏潋是个纯良的孩子,江淮挑人的眼光随我,慧眼识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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