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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始终不知道属于我的那个时刻是在什么时候降临的,我们无法像一般的恋人那样轻松答出「我是怎么喜欢上对方」的问题,好像从我们的生活有了交集开始,无数条丝线就牵连在我们之间,编织成强韧的绳,紧紧地捆在我们的手腕上。
到了不得不送他离开的时间,我看着计程车驶离海岸边,变成了一个点,继而再也看不见,我在内心深处第一次有了「希望他留下」的错觉。
一直到很多年之后,在罗兰·加洛斯球场,在晴朗的天气里,我看见他将奖杯举过头顶,笑着望向看台上的我,还是只会想起自己曾经是多么希望他飞得比谁都高都远。
再之后,我就毕业了。
那天清晨下了半小时的雨,将空气洗刷得异常清新,当阳光全部脱离云团的遮盖时,在摄影师的指挥下,全班人并不整齐地倒数着「三、二、一」,我抬起头迎着光眯起了眼睛,快门声一响,便在毕业照中留下了一张表情迷茫的脸。
站在我前面的是和我坐在一起两年的女生,她转过身来,点开手机的相机邀请我合照,我走到她身旁微微弯下腰配合她的身高。屏幕上那个在脸侧比出剪刀手的女生多了平时注意不到的灵动,可我只会露出的僵硬又官方的笑容。
和她在意外拉近了我们距离的那棵樱花树下一起留影,我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我们并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她摇摇头看着我说:“我想我们以后应该不会见面了。”
说着她又看向周围的其他人,“也许和他们也是最后一次见了,我们总在告别中长大不是吗?”
“冈田同学,”
她指了指我的发尾,“其实我很羡慕你,我从没有机会尝试除了齐肩发以外的发型,你还给我的发卡我从来都没有用过,你戴上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可以这么可爱。”
她顿住了几秒,抬头望向天空又用手指挡在了眼前,继续说:“但我也只是羡慕而已,就像看到太阳会感叹它好热好刺眼。”
最后我们互相送上「一切顺利」的祝福,在离开学校后从未重遇过。我听闻她瞒着父母离开了神奈川,留在国境最南端的那所国立大学,学习、深造而后任教,再也没有回来。
偶尔我会想起她的话,我们总在告别中长大。
柳生的航班在毕业典礼后一日的午后两点起飞,仁王在一周后就要乘上去仙台的新干线,我也会在十天后搬去东京。
计划当然是这样的,不过典礼结束后我却和柳生避开了所有热情的后辈们,在天台抓到了躲清闲的仁王,三个人溜出学校海边呆了一夜,我们躺在沙滩上聊着除了未来的一切话题,困倦时也不敢睡去。甚至在柳生坐上家里的车之前都没有人提到和「再见」有关的字眼。
那时倚着栏杆的仁王冷不丁问我:“你有零花钱吗?”
“怎么?你去上学还要敲诈我给路费吗?”
通宵后的我大脑一片混沌,不经思考地回道。
“我记得他要在香港转机,夜里再飞伦敦。”
仁王望向车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我,“去不去?”
我至今想起柳生在机场看见我们两个人时的表情还会忍不住笑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又见鬼了,就那样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还以为他会感动一点呢。”
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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