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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他其实只是来递个消息,告诉齐昭昀不日二人就要共事,却未曾料到从授课变成了互通消息,他甚至喋喋不休。倘若真有可能,顾寰绝不会放弃对齐昭昀揭示所有人的老底,或者直接给齐昭昀展示自己这二十年,慷慨分享,倾囊相授。
他从来不问,也确实不懂,不过只要长着耳朵就难免听到外头关于齐昭昀的评价。他在弘文阁也好,在新辟的金门殿也好,都以不容置喙的姿态占据了一席之地,稳扎稳打,但在其他人眼里他始终是个外人,是鸭群里格格不入的白鹤,对他怀有敌意的人不在少数。
宣平侯呢。
无论是嫉恨还是怀疑,都足以伤人。
顾寰也知道曹禤对齐昭昀颇多赏识,但曹禤不会为他开路,更不会多说什么。这个老头年纪越大越狡猾,简直滑不留手,什么事情都不愿意沾,就算对齐昭昀有赏识之意,作为开国十六列侯第一位,绝无可能拉帮结派。他倒是知道结个善缘,谁都不得罪了,齐昭昀就难免如同空中楼阁,脚不踏实地。
建立根基是个不大容易的过程,何况齐昭昀天然有许多障碍,顾寰在心里暗自嘀咕,吭哧一声,把棋子放了回去:“你早就赢了。”
他不是在乎输赢的人,何况这说到底是一场演练,一个游戏。偏偏齐昭昀在乎,看他坦然认输倒是愣了一下,随后也放弃了继续的念头:“不,你并没有输。”
顾寰想起当时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笑:“都督见我第一面,还追着问我是否真的认为江东输了,现在却愿意让一让我……”
齐昭昀看着他,不动声色,眼神犹如深海:“那时候我毕竟还年轻,当然气盛,何况……我只说实话而已。”
这才过了几年啊,顾寰认识他的第二个秋日,齐昭昀就老气横秋到自称自己当时太年轻的地步。顾寰想要反驳,然而想一想这一年多发生了些什么事,自己也忍不住叹息一声,点头同意:“人说都督风度翩翩,只有我知道都督只说实话,且傲骨天成,远比风姿夺目。”
齐昭昀一挑眉,似乎对顾寰的溢美之词感到意外。
顾寰说的时候其实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值得齐昭昀以亮晶晶的眼神回报的,脱口而出之后一细想,顿时不自在起来,画蛇添足的补了一句:“我也只是说实话而已。”
自初次见面你就让我目眩神迷,只是我并未料到之后能越来越目眩神迷。
他其实很不习惯这样坦白直率的说出令自己羞怯的心里话,然而要收回前言也不可能,被齐昭昀看到浑身僵硬,掩饰的端起温润茶盏挡住脸,佯装喝茶。
齐昭昀的秋茶里面有菊花,润肺清热,平肝明目。这是一种叫怀菊的菊花,大概是赵朔赏的。新都气候干燥,秋日落雨之后天气有时候会骤然升温,闷热上少说半个月,因此人人都饮菊花茶。齐昭昀这大概得算入乡随俗。
怀菊在白瓷盏中静静绽开,舒展了每一片花瓣,滋味清凉,顾寰平时就挺喜欢。他年轻,体温又比一般人高,很容易上火,苦不堪言,云霁在日给他养成了喝降火茶的习惯,有时候还给他灌黄连水,即使她过世之后顾寰也没有忘了这个习惯。
他怔怔的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菊花,想到云霁,叹了一口气,把更多的心里话藏住了。
顾寰一向自认为不会说好听的话,觉得自己笨嘴拙舌,因此并没有花言巧语的意思,默默的缩起来躲开齐昭昀的温软目光,以免自己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轻薄之言。
齐昭昀坐在他对面,以一种温柔无边的神态望着他,无形之中顾寰就觉得自己成了对方志在必得的猎物,又或者成了齐昭昀掌心什么柔软甜美的东西。
他明明不是。
顾寰被看得心里有一大块不停的陷落坍塌,露出黑漆漆的大洞,渴望着填补进去什么东西。这感觉好像虚弱与,但远比那强有力许多,他本应该告辞,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好似被猎人提在手里的小狼崽一样四爪在空中乱划,试图安稳落地。
齐昭昀凝视着小将军越来越慌神的表情,忍不住思索一番被他逃走的可能。顾寰紧张的舔嘴唇,齐昭昀突然越过几案抓住顾寰的领子,把他带到了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蜻蜓点水结束了顾寰的无望挣扎。
一触到渴盼已久甚至不再陌生的柔软,顾寰就知道自己发出了无法逃脱的哀鸣。
他就想要这个。自从那天分别之后,他没法不去想这个,也没法不去想齐昭昀到底怎么看。他为自己轻薄了这样一个美人而辗转反侧,内心却丝毫不觉得羞耻,甚至还想再来一次,两次,更多次。
他能恬不知耻的要上无数次,只要齐昭昀愿意给。
这回顾寰学会了闭眼,因为齐昭昀靠在他的嘴唇上悄声低语:“乖,你要学会。”
顾寰才闭上眼,就感觉到齐昭昀搂住了他的脖颈,带着他几乎跨过几案,像一片雪花那样融化在齐昭昀的嘴唇和舌尖上。
齐昭昀的手从他的后颈抚摸到他的脸颊,耳后,全都是肌肤细腻敏锐的地方,顾寰微微战栗,迫不及待的抱回去,推着棋枰前移,棋笥翻倒,齐昭昀一心二用从自己膝上拂开了小陶瓮,棋子哗啦啦撒了一地。
,夜幕秋雨
这个吻比顾寰以为的短暂。
然而好像只是一瞬间,他就推开了几案,和齐昭昀紧密无间的抱在了一起。齐昭昀被他按在了窗边,而他在两人分开的时候正贪婪的顺着齐昭昀的袖口往上抚摸齐昭昀的手臂,甚至为此入了迷。齐昭昀向后躲开他本能渴望的索求的时候,他甚至不满的哼哼唧唧,试图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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