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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对方是似乎压根没想到吴邪这几分钟时间脑子里动了那么多主意，只是摇了摇头，似乎不太赞成吴邪的做法。不过吴邪铁了心要把这件事变成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尊重对方的意思。末了，无话可说的两人只能沉默下来，遥遥的听到远处传来芦笙和山歌的乐调，似乎跳月仪式还如火如荼的开展着。吴邪偷偷瞟了对方一眼，看那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开口询问到：“小哥，你不用再回去吗？”

那人看了他一眼，道：“你先休息一会，我看着你。”

这话说的格外体贴，吴邪不由得一愣，心道一个少数民族首领居然屈尊在他这干丫鬟的活？他心里一阵过意不去，便讷讷开口道：“小哥，我没什么事的，那边不能离开你，你还是回去吧。”

他这话说的讨巧，然而对方却并没有收下这份好心，只是上前抚了抚他发下的额，似乎是试探体温一般。不知为何，被那人触碰到的肌肤似懈怠下来般放下了张牙舞爪的獠牙，吴邪这时才感到他一直紧绷着自己的肌肉，一副随时保持着高强度戒备的状态。

“睡吧。”

那人低声说。他感到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舒坦，双眼也不知不觉阖上，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他这次睡得很沉，连梦也没有做一个。过了不知多久，吴邪隐约听到有压低声音交谈的动静，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入目是一寸金箔般的夕阳，边缘像淬红的钢铁一般刺目，那小哥正和另一个人不偏不倚坐在烁光中。吴邪只觉得那小哥黑色苗服上似乎镀上一层闪烁的烟云，衬的那绣纹的异兽如活了一般扬舞着爪子，远远看着当真如云想衣裳的仙人一样。他不由得看呆了，心道这人要随便搁个大学里，追他的女生都能搞个后援会了。

他在那痴痴呆呆的凝视了对方一会，那二人似乎是用苗语交谈，他即便听了也不解其意。末了，其中一个人起身似要离开，这时他们才发现吴邪已经醒了，便走过来查看情况。

“怎么样？”

小哥言简意赅的问，适时为他端上了一碗水。吴邪感激的接过，这时他才觉得自己的嗓子里烧的跟刀割一样，只抿一口也疼的要命。这久旱甘露非但没起到缓解的作用，还免不得让他被呛了几下，感到嗓子里肿的像充血一般。

“族长，现在先把他带到上寨去？”

那人身边另一个人开口问道。

他看到对方思索片刻后抿了抿嘴，既而开口：“来不及了，先到下寨找个医家看看吧。”

于是，吴邪又被那人抱着离开了这间屋子。起初他十分抗拒，自己好歹一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能抗能走能挑的，被人当个大布娃娃一样抱着多不合适。然而他一转身子，便感到臀部撕裂一样疼痛，这时他不得不屈服于小哥十分温暖、有安全感的怀抱了。

走前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那个年轻人先去告诉导师，就说吴邪喝酒发烧了，现在先带人去医治，让那个小哥带着吴邪去找医家。这差遣让吴邪感到很新奇，总觉得目睹了已经远去多年的封建社会皇权政治，然而小哥对他的一切却身体力行。皇帝对宠妃都不可能那么面面俱到，他一个外来的人竟然享受到了一个村寨社会形态中最高统治者的亲自招待。不过他也感到很好奇，既然土司统管的是一个大家族，为什么不派人带他去看医生呢？

难道这土司也有难言之隐？

胡思乱想着，他看到对方带着他从一边的山坎上走去。地势多山地高原的地方，房屋和道路都须要修的有延伸弧度。吴邪作为一个在江南烟雨的平原地区长大的人，对那多层次的房屋和道路感到十分新鲜。一些房屋看似是在一楼与他们脚下的土地水平，实际上绕过这道坎后能在看到下面还有好几层建筑。一些花花草草似乎开在遥远的山间，只略走几步便能轻易采撷。他看到一块山壁上的紫花颜色沉稳，颇有权御的味道，便想也不想采了下来，大着胆子别在那小哥的衣服的绣纹上。

那人被他的行为怔了一下，回头望来，眼里有询问的味道。

“很好看啊，小哥，很衬你。”

吴邪笑着说，总觉得那纯黑的苗服单调，有些陪衬便好了。

他有时总会情不自禁做些孩子气的行为，那小哥也没摆出首领的姿态斥责他胡闹，只是将人搂的更紧了些。很快，他们翻过一座不高的山坎，看到前面有几座吊脚楼，前面摆着凌乱的工具，还养着些鸡鸭等牲畜，人一行经，便惊得四散奔走。

那小哥熟门熟路的攀上其中一座木楼，敲了敲门。

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头从门后探出，视线在小哥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

“张家的？”

那人看起来老的要佝偻了，但咬字发音却十分清晰。那小哥点了点头，嘴里说了一串吴邪听不懂的语言，那老人便后退一步，开门让他们进去。

这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可能是建在山下的缘故，进屋便扑面而来一股浓厚的草药味，熏得人嘴里发苦。将吴邪放在了屋里一把椅子上，那人便走到内室去找老头去了。吴邪很新奇的环顾四周，末了发现那楼房的地板是竹子串起来的，低头一看，下面竟然淌过一条小河，清脆的水流声驱散了这屋子的部分阴霾。

一旁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见小哥和老头从内室走了出来，老头手里拿着一个碗一样的东西。

这老头对小哥没有丝毫看到苗王时的崇敬，这更证实了吴邪早上的想法：这寨子里的人辨认首领似乎都是靠小哥跳月时穿的那身夸张的服饰，现在只要他卸下那些明晃晃的银饰，便无人能分辨他的身份。这似乎有违常理啊？吴邪揣测着，按道理说这苗寨即使再大，苗王也不是千金闺秀不得见人，怎么会有这种不认识自己首领的情况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