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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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他们被安排在当地一户叫阿贵的人家里，晚上吃了颇具当地特色的酸汤鱼。夜里替阿贵收拾屋子时，吴邪又听到导师在那打听村寨的整体情况。阿贵应当是常年在苗寨中接待外来游客，做些旅游营生的，普通话说得不错，不像早上那个人一张嘴就跟唱歌似的。他知道吴邪一行人是来作学术的，免不得回答的详细些。

“你说我们这土司？”

当导师问及当地那个盘踞千年的土司家族时，阿贵想了想，挠头回答道：“这位老师，咱虽说在寨子里过了好几辈子了，你真要问我还不太清楚。他们一般都在上寨，很少出来，有什么事都是让人来传话，只有大型活动，祭祀或者典仪才能见着苗王。”

“明天跳月，他会来吗？”

正忙着抄自己考察报告的胖子免不得问了一句。

“他会来，不过见不见得到就另说了。”

阿贵笑了笑，露出一种中年人看孩子胡闹的坦然：“要不姑娘们会伤心难过的。”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吴邪也没往心里去，他和胖子在那竹桌旁半跪着忙着赶考察报告。也许是为了还原当初苗族的生存风貌，阿贵在招待客人的屋子里都尽量使用了与吊脚楼相配的竹制桌椅，那椅子竟然还是汉代才有的拜壂，需要人半跪挺背在上面保持仪态。他和胖子在那跪了一会很快就受不了了，只能去了阿贵家自己住的屋子里赶报告。

这么折腾到很晚，回房间时阿贵看胖子体型魁梧，担心把吊床给压坏了，就重新给他搬了个竹床，让吴邪睡吊床。那东西总归没挨着地，一晃一晃的虽然新鲜，但躺多了还是让人腰酸背痛，半梦半醒。因此第二天导师进来叫时两人还迷迷糊糊的，睁眼一看时天还黑着，只在那苍茫的天地见隐约泛着一丝橙黄的底色，估摸着还不到六点。一旁的胖子嘟囔几声，磨磨蹭蹭的从竹床上下来收拾。吴邪也撑起身子，感觉脑子似乎被人偷走了，只是机械的起身在那刷着牙。

他们俩这样丝毫扫不了导师的兴致，只忙着和阿贵攀谈跳月事宜，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恰巧阿贵今年两个女儿都到了该跳月的年纪，正忙着在自己的房间里梳洗打扮，导师倒是很遗憾不能亲自记录苗家女儿跳月前的精心准备过程，这对于他们这些研究的学者来说无疑有些道听途说的悲伤。这时阿贵见吴邪和胖子随便收拾了一下，邋里邋遢穿着t恤牛仔裤就准备去跳月现场，一阵维护家乡风俗的责任感顿时涌上心头，不由得开口说道：

“老师，您这俩学生也是年轻人，稍微收拾下吧，到时候也合趁些。”

他这话自然说到了导师心坎里，那老头巴不得现场记录少数民族跳跃前的准备呢，吴邪半梦半醒间就被带到了阿贵屋子里，给他换上了阿贵当年跳月时穿的雄衣。这衣服看起来和传统苗族蜡染以暗色主打的服饰不同，两袖是月白色的，纹着些月亮星星的刺绣，前襟像是围了一块蓝色的马甲，衬的整个人月朗风清，颇为雅致。阿贵是个实诚人，或许是想着二人难得一次参加少数民族的活动，便又给吴邪带上了些银手镯、银环，胖子那边也没清减待遇，换上的是一套赫黑色的苗服。不过因为他到底有点胖，阿贵只能给他弄了些珊瑚玛瑙的饰物，几乎把自己当年跳月讨老婆的活计都掏了出来。

收拾妥当后，阿贵便让他的两个女儿云朵和云彩带路，把吴邪他们带到跳月现场去。按照苗俗，他们已婚的父母是不能随意进出跳月现场耽误孩子谈婚论嫁的，导师虽然都结婚十几年了，到底挂着学者研究的头衔，颠颠的跟着几人上了路。清晨时山里有些阴冷，吴邪被风一吹缩了缩脖子，回头看胖子正和那俩小女孩打得火热，嘴上没个闲，便也加入了几人的插科打诨中。

他们沿着阿贵家外遭的山路向外走。晓日出明，四下弥漫着袅绕的雾气，如行经仙境之中。四周的山峦苍翠欲滴，只平平的轻压过来，似乎抬手便能触到，然远远望去，又宛若与天边的云缠绕在一起，颇有苏东坡“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的意思。走着走着，不知何处响起了暮鼓声，又像是雾角般穿过平静的村寨，这场景让吴邪不由得心旷神怡。他忍不住拿起自己的相机，咔咔的对着那些景物一顿猛拍。

赶了半小时的路后，云彩将他们带到了山下一块平地上，已经有好几十个青年男女在此唱跳歌舞了。导师对他们吩咐了几句，露出一副老奸巨猾的神情让他们“好好玩”

，便一溜烟躲到了远处进行实事记录。吴邪看着那老头一路小跑的背影，刚想大喊下一步怎么办，他突然有了种什么也不会却被推到一群人面前进行才艺表演的感觉。求助式的看向他的胖师兄，却看到那人已经和云彩跳舞去了，虽然胖子肯定不会跳少数民族的舞蹈，但云彩在一旁身若惊鸿，翩翩起舞，胖子的拍手应和，又叫又跳倒挺有戏剧性色彩。

正当吴邪思考自己要在那杵多久当人形柱子时，一个满身都带着烁光闪闪银饰的姑娘走到他面前，嘴里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似乎是想请他跳舞。吴邪想了想，虽然自己什么也不会，扫姑娘的兴有违他的做人原则，便讪讪的点头答应了。那姑娘见他一窍不通的模样，只是莞尔的笑了笑，下一秒竟猛地搂过他的腰，复而又将他荡出去，像抽陀螺一样旋转起来。他从小平衡力就差，被那一扔仿佛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还以为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摔个嘴啃泥，结果那姑娘却又适时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还轻巧的踮了两下脚，似乎操纵吴邪一个大老爷们跳舞毫不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