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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复了三遍——输入、拨打。
三次都是一模一样的提示音——【您拨的打电话号码是空号,请检查是否输入正确……】
最后一次挂断,手机屏幕熄灭,陷入死寂。
真的是空号。
森尾禾月长久的沉默,她自认为真实的记忆如同海上的泡沫,轻轻一挥就消散不见,甚至留不下一丝痕迹。
手机里已经没有父亲的任何信息,通话记录、短信……统统消失,就好像不存在这个人。放下手机,她重新审视这个生活了许久的家,就像拨开云雾得见青山,很多事情在她眼里更为清晰:偌大房子只有她一个人生活的痕迹,就算父亲总是出差,也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生活用品;早逝的母亲是个画家,家中本挂着她的画作,但是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品。
森尾禾月走到了父母的房间:房间空荡荡的,细微的粉尘在灯光下飞舞,地面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是许久没有人踏足的样子。
安静地看了一会,她将门轻轻关上,额头抵上房门,深重、缓慢地叹了口气。
这里一直只有她生活。
森尾禾月抬起手摸摸眼角,她觉得她自己应该会哭,可是触碰到的皮肤柔软干燥,没有丝毫潮意,更遑论泪水,似乎是对现在这个情况有所预料一般,她哭不出来。
一个人骤然得知他过往的记忆都是虚假的会是什么反应,会大骂还是会痛哭?森尾禾月不知道,她现在只觉得内心像是破了洞的口袋,在呼呼地往里灌风,却又神奇的感觉到那只口袋的破洞在被慢慢的缝补起来。
仿佛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没关系的,哪怕记忆是假的……但能够活着就很好啦……
森尾禾月垂眸,确实,如果不是意外穿越过来,她其实早已死去。
回到客厅,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生理意义上的累,是从心底深处产生的深深的疲惫感。她躺倒在沙发上,不愿动弹,再看天花板,竟有种陌生的感觉。
她放空心绪,就这么看天花板看了一整夜。
——天亮了。
第一抹晨光照进来的时候,森尾禾月仍旧没有睡意,意识到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她从沙发上坐起,眯着眼睛透过窗户看红日初升,暖橘色的光描绘出城市建筑的轮廓。
整整一个晚上,她终于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
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完全接受这件事不太可能,但是森尾禾月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那些虚假的记忆,就好像沉浸式地看一个故事,故事结束时或许还无法将感情抽离,但这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至少她现在,已经没有那么伤心了。
她摸摸胸口。
也或许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森尾禾月对照着前世的记忆,发现她穿成库洛牌这件事还是有些疑点:已知库洛·里多是当时最厉害的大魔法师,他会没有发现自己创造的库洛牌中进入了一个异世界的灵魂吗?不可能吧?
她想去问一问这位大魔法师,到底出于什么原因给她编织出这样的幻梦——是的,尽管发现是假的之后,森尾禾月很伤心,可是能让前世亲缘寡淡的她能够体会到源自父母的爱,哪怕本质上还是自己骗自己,也比上辈子好太多,她愿意称这样的记忆为“幻梦”
。
森尾禾月想,或许这也是她现在能够这么平静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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