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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空间实在不大,过于狭窄的区域逼迫他只能长久蜷曲自己高大的身体,像是被驯服的家猫一样状似温顺的蜷缩在房间一角,满身脏污的黑豹半兽低垂着头,那一点昏沉的余光掩不住男人张扬又锋利的五官轮廓,漆黑生锈的沉重镣铐扣着野兽的喉颈和手腕,最大限度压迫他的呼吸和行动。
但长久的困束并没有磨灭凶兽骨子里的野性,正相反,他将自己藏匿在黑影里,正如黑夜中悄然潜行的漆黑狩猎者,唯有一点幽绿在夜影下眸光憧憧,纯粹的冰冷凶戾,是兽才有的眼神。
黑刀默不作声,盯着秦情慢慢走了进来。
当那姑娘走入房间,彻底进入男人的视线后,她身上那种不可言说的违和感便愈发的重了;黑刀耐着性子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当她没有任何迟疑的直接贴着自己蹲下来,准备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时,他才反应过来这违和感究竟来源于何处。
——太干净了。
她的眼睛,太平静,太干净,与其说是见惯世面的从容淡定,不如说更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幼鹿,她的眼睛里似乎无法理解血迹,死亡,恐惧,连最起码的警惕和恐惧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不像是这个斗兽场里会饲养的对象。
“……你就这么进来了?”
他哑着嗓子问,禁不住晃了晃自己被拷住的手腕,反问:“连个基础防身的东西都没准备?”
秦情已经在他的旁边蹲了下来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势,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女孩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种纯粹的空白,像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然没考虑过,她连红蓝条都没有,官方锁血,要什么防身道具。
“我没什么好防备的对象。”
女孩想了想,还是回答了黑刀的提问,“你受伤了,而且伤的很严重,现在的重点是治好你的伤,你如果好不了,我单靠自己走不出去,这样一来,防备你也没什么意义。”
黑刀想说这种程度的伤对他来说愈合不了却也不会死,等他被放出来后还不是想做什么都成?倒是她,两手空空,毫无防备,那看着就纤细无力的手臂就算拿着武器奋力抵抗也顶多能伤到他的皮肉,可这个距离之下,他却有十几种方式可以弄断她白皙脆弱的脖子……
对比之下,她此刻的好心简直天真的可笑。
可直到少女倾身靠过来,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脖颈上寻找锁扣位置,男人都没有出声。
她穿着一件黑底金纹的裙子,裙摆的衣料摩擦过黑刀自以为早已失去知觉的肌肤,是一种太过陌生的细腻触感。
他有点别扭的动了动,镣铐发出一阵突兀的响动。
女孩子轻轻呀了一下,不满道:“你不要乱动……这东西快要和你的新肉长到一起去了,我要看看怎么才能弄开……”
黑刀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又重新挪了回去。
“……所以你到底是谁,”
他感觉到那双细嫩过头的手指耐心抚摸过他腐烂的皮肉伤口,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转移双方的注意力,“这儿应该很久没有活人了才对。”
“你可以叫我秦情。”
女孩子靠他很近,为了照顾长久处于封闭无声状态下的伤患,她特意将声音也放的很轻,男人头顶的一双脏兮兮的黑豹耳朵下意识抖了抖,向着她的方向动了动。
“我不知道这是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说,声音听着有些茫然,也有些失落,“我找了好大一圈,只找到了你。”
“……”
黑刀沉默许久,啧了一声。
“事先说明,我只是个劣等合成种。”
他有些疲惫的补充道,“……你要是单纯想出去,我倒是可以帮你,但是这片是e-3区,少说几十年的报废星区了,不知道藏了多少怪物,我这种家伙,不一定能帮你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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